第6章 杀青酒与真心话

《听见你的声音》杀青宴定在帝豪酒店顶层。

满月站在化妆镜前，轻轻拍了拍泛红的脸颊。自从那晚暴雨中的未完成吻后，她和刘耀文之间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更亲密，却又更克制。网上的绯闻在刘耀文团队强势的法律声明下逐渐平息，但每当她想起那封匿名邮件，心里仍会泛起一阵寒意。

"月姐，这件怎么样？"小林举着一条香槟色吊带裙在她身前比划，"露背设计，刚好能遮住伤疤。"

满月摇摇头："太招摇了，换那条墨绿色的吧。"

那条裙子是刘耀文送的——杀青前一天，一个匿名包裹送到她酒店房间，里面是条墨绿色丝绒长裙，领口处绣着若隐若现的新月纹样。没有卡片，但她知道是谁。

"哟~"小林促狭地眨眨眼，"某人眼光不错嘛。"

满月耳根发热，正要反驳，手机突然震动。是许修远发来的消息：【今晚我刚好在帝豪有个医学研讨会，结束后去找你？】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不用了，剧组内部聚会】

许修远秒回：【怕我打扰你和影帝的二人世界？】

满月没再回复。自从绯闻风波后，许修远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时而调侃时而阴阳，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温柔竹马。

...

帝豪酒店灯火辉煌。

满月踏入宴会厅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她环顾四周，没看到刘耀文的身影，倒是徐芊芊正被一群小演员围着，笑得花枝乱颤。奇怪的是，徐芊芊居然没被换掉，直到杀青都保留着女三号的角色。

"满月！"导演向她招手，"来，坐主桌。"

满月受宠若惊地走过去，发现主桌上摆着两个相邻的座位卡——一个是她的，另一个赫然写着"刘耀文"。

"刘老师呢？"她小声问场记。

"路上堵车，晚点到。"场记神秘兮兮地凑近，"听说他刚和杨莉大吵一架，差点把车开进绿化带。"

满月心头一紧。刘耀文向来冷静自持，能让他失控的事情不多。她正想追问，宴会厅大门突然打开，刘耀文一身黑色西装走了进来。

男人脸色阴沉，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满月时微微停顿，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刘老师。"满月轻声打招呼。

刘耀文点点头，在她身旁落座，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更淡的酒气——他居然提前喝了酒？

"你还好吗？"满月忍不住问。

刘耀文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没事。"他顿了顿，突然转向她，"许修远今晚会来吗？"

满月一愣："不会，这是剧组内部..."

"刘老师！"徐芊芊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恭喜杀青~我敬您一杯~"

刘耀文看都没看她："不必。"

徐芊芊笑容僵在脸上，转而将酒杯递给满月："那满月姐..."

"我替她喝。"刘耀文突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满月惊讶地看着他。刘耀文在公开场合向来滴酒不沾，这是圈内人尽皆知的事情。

徐芊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又递来第二杯："那这杯..."

刘耀文再次接过，仰头喝干。满月注意到他喉结滚动的弧度异常性感，酒液顺着唇角滑落，被他随手抹去。

"刘老师..."她小声提醒，"别喝了。"

刘耀文转头看她，眸色深沉："担心我？"

满月心跳漏了一拍。今晚的刘耀文太反常了，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宴会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闹起来。满月被轮番敬酒，虽然每次都只抿一小口，但架不住人多，脸颊已经泛起红晕。

"满月，来，咱们喝一个！"副导演举着白酒走过来，"这次多亏你救场，那场爆破戏..."

"她不能喝。"刘耀文突然插话，声音冷得像冰。

副导演讪讪地走了。满月感激地看了刘耀文一眼，却发现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灼穿。

"我去下洗手间。"她慌乱地起身。

洗手间的冷水让满月稍微清醒了些。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亮得惊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是陷入爱情的女人才会有的表情，她再熟悉不过了。

"别自作多情了。"她小声告诫镜中的自己，"他对你好，只是因为救命之恩..."

回到宴会厅时，场面已经有些混乱。满月惊讶地发现刘耀文面前的空酒杯已经排成一排，而他正被几个投资商围着灌酒。

"刘老师！"她急忙走过去，"别喝了..."

刘耀文抬头看她，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你回来了。"他声音低哑，带着醉意，"我等你好久..."

满月心头一颤。投资商们识趣地散开，她趁机扶住刘耀文的手臂："我送你回去吧。"

刘耀文没有拒绝，任由她搀扶着离开宴会厅。电梯里，男人高大的身躯半靠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满月..."

"嗯？"

"你和许修远..."他声音含糊，"真的只是朋友？"

满月无奈："这个问题你问了三遍了。"

"我怕..."刘耀文突然将她按在电梯壁上，双手撑在她耳侧，"怕他比我重要..."

满月屏住呼吸。刘耀文的脸近在咫尺，浓密的睫毛下，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盈满醉意和...脆弱？这个发现让她心脏揪紧。

"你喝多了。"她轻声说。

刘耀文摇头，突然俯身将额头抵在她肩上："我没醉...我只是..."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是嫉妒得快疯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满月扶着刘耀文走向他的套房，男人虽然醉得厉害，却还记得把房卡递给她。

套房宽敞明亮，满月刚把刘耀文扶到沙发上，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刘耀文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双臂紧紧环住她，像是怕她逃跑。

"刘老师..."

"别动。"刘耀文声音沙哑，"就一会儿..."

满月安静下来，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刘耀文的呼吸逐渐平稳，以为他睡着了，正要起身，却听见他轻声说："那天在山上...我本来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刘耀文松开她，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认得她吗？"

满月接过照片，呼吸瞬间凝滞——照片中的女人温婉美丽，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背景是北电校园。那是她的母亲，十年前自杀的过气女星林月华。

"这是我妈妈..."满月声音颤抖，"你怎么会有..."

"她是我的恩师。"刘耀文眼神清明了几分，"十五年前，我刚入行时，是她手把手教我演戏。"

满月脑中一片空白。她母亲去世前确实提过几个得意的学生，但她从未想过刘耀文会是其中之一。

"那个雨夜..."刘耀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我发烧昏迷时，听见你哼唱《月光摇篮曲》。那是林老师自创的，只教过几个人。"

满月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认出我是..."

"一开始没有。"刘耀文苦笑，"直到在医院听见许修远叫你'小月亮'——林老师当年总是这么叫你。"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满月想起母亲去世前的嘱托："小月亮，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进娱乐圈..."可她最终还是违背了诺言，以母亲的姓氏"满"出道，就是不想借母亲的名气。

"你接近我..."满月声音发抖，"是因为我妈妈？"

刘耀文猛地抬头："不！我..."他话没说完，手机突然响起。杨莉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伴随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满月下意识瞥了一眼，最新一条消息刺入眼帘：【杨莉：你想清楚！她接近你很可能只是为了报复！别忘了林月华是怎么死的！】

满月如遭雷击。她猛地站起身，照片从膝头滑落："报复？什么意思？"

刘耀文脸色瞬间苍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满月声音尖锐起来，"我妈妈自杀是因为网络暴力，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绯闻！而现在..."她指着手机，"你的经纪人认为我接近你是为了报复？"

"满月，听我解释..."

"不用了。"满月后退几步，眼泪夺眶而出，"刘老师对每个合作女演员都这么'关心'吗？还是说...这只是你对恩师女儿的'特殊照顾'？"

刘耀文僵在原地，酒似乎全醒了："你说什么？"

满月抹去眼泪，转身冲向门口。她没看见刘耀文瞬间惨白的脸色，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闪烁的录音笔指示灯。

"满月！"刘耀文追到走廊，却见电梯门已经关闭。他狠狠捶了下墙壁，转身回房抓起手机："杨莉，你他妈干了什么？！"

...

满月跌跌撞撞地冲出酒店，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拦了辆出租车，刚报出地址，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许修远：【我在帝豪门口看到你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修远：【你哭了吗？】

许修远：【等我，我马上过来！】

满月关机，将头靠在车窗上。雨水拍打着玻璃，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夜晚——母亲吞下安眠药的那晚，也是这样的暴雨。

她终于明白刘耀文为什么会保存她所有的作品，为什么会特别关注她。不是因为爱情，甚至不是因为那个雨夜...只是因为她是林月华的女儿，是他恩师的遗孤。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子都锋利，将她那颗刚刚萌生的、名为"爱情"的嫩芽，连根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