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院子里,阳光正好啊,小黑趴在石阶上,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晒得浑身都暖烘烘的,舒服……
“小黑。”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小黑动了动耳朵,眼睛掀开一条缝,就看见了站在那儿的“无限”,还是那身白衣服,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是……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小黑的瞳孔,瞬间就立了起来。
他家无限身上的气息,是一种很特别的清冷感,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那种,就是单纯的……温度比别人低一点,靠近他,就像夏天凑近一块凉飕飕的玉,很舒服。可眼前这个“无限”,身上的味道太用力了,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清冷”似的,拼命往外散发着一股“快看我我好高冷”的气场!
这演技也太浮夸了,零分,差评!
更要命的是,这个冒牌货,竟然还敢主动开口……
“小黑,过来。”那个冒牌货看着小黑,还对他伸出了手,脸上甚至试图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想来摸摸小黑的头。
轰的一下!小黑全身的毛都炸了。
警报,一级警报!这个人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无限从来,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叫它!真正的无限喊它“小黑”的时候,声音里总是带着一点点……管不了你,那你自己看着办吧的无奈,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放纵,那个调调,独家限定,外人学不来的。
而且!无限绝对不会主动伸手摸它的头!
他们之间的互动模式是固定的,小黑想贴贴了,就自己跑过去,用脑袋去蹭他的手,或者干脆跳到他腿上,无限才会勉为其难地,好像是“唉真拿你没办法”一样,伸手在它背上或者下巴上摸两下,力道总是刚刚好,位置也总是它最舒服的地方!
这些相处中的小细节,这些刻在骨子里的默契,只有它!全世界独一份的小黑才知道!
眼前这个家伙,顶着一张无限的脸,干着OOC到姥姥家的事,简直是在挑战小黑的底线。
“喵——!”
一声愤怒的猫叫划破了院子的安静,下一秒,黑猫消失了,原地出现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黑发有点乱,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双手往腰上一叉,气势汹汹地指着院门口的冒牌货,声音清脆又响亮:“你是谁?!你这个冒牌货!敢冒充无限,你胆子不小啊!”
院门口的“无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他脸上的高冷表情瞬间破功,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他可能想过一万种暴露的可能,但绝对没想过,自己会被一只猫,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当场拆穿。
“小黑,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就是无限啊。”冒牌货还想挣扎一下,试图用镇定的语气来挽回局面。
“胡说八道!”小黑气得原地跳了一下,“你放屁!无限才不会那么叫我!他喊我的时候才没你那么恶心吧唧的!而且你身上的味道也不对,一股子香精味,难闻死了!”
少年的词汇量很直白,充满了嫌弃。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再狡辩的机会,身体微微下蹲,然后整个人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朝着冒牌货冲了过去。
冒牌货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小黑的扑击。
“等等,小黑,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
“解释什么!你还有脸解释!”小黑一击不中,更生气了,他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追着那个倒霉的冒牌货满院子跑,“你这个小偷!骗子!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假脸!”
小院子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小黑的身手极其敏捷,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把冒牌货追得狼狈不堪,那个男人虽然也能躲闪,但显然束手束脚,他似乎不敢真的对小黑动手,只能一边跑一边徒劳地解释。
“我没有恶意!”
“你冒充无限,就是最大的恶意!”小黑在后面紧追不舍,声音里全是怒气。
“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见他?你算老几!要见他得先过我这一关!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家无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冒充的!”
院子里的花盆遭了殃,晾衣服的竹竿被撞倒了,连石桌上的茶杯都摔了个粉碎,冒牌货被追得绕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一圈又一圈地跑,心里叫苦不迭,他怎么也没想到,无限家里养的这只“宠物”,竟然这么难缠,还这么护主,这哪里是猫,这分明是个小魔王。
就在院子里快要被拆完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够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清冷,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整个院子的混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追得起劲的小黑一个急刹车,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他猛地回头,看向院门口。
这一次,他不用再费力去分辨,那股熟悉的气息,清冷,淡漠,像是高山上的雪,又像是深夜里的月光,其中还藏着一丝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很深很深的温柔。
这才是对的味道。
这才是对的人。
“无限!”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霸王,瞬间变了个人,他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和惊喜,他甚至都忘了维持人形,身影一闪,又变回了那只通体乌黑的猫。
他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误地飞进了门口那个人的怀里。
真正的无限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无限!”小黑把整个脸都埋进无限的怀里,使劲地蹭,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呜呜呜……无限,有坏蛋!有个坏蛋冒充你!他还想摸我!”
他告状的语气理直气壮,好像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无限抱着怀里毛茸茸的一团,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背,他的目光越过小黑的脑袋,淡淡地看向院子里那个站着不敢动的冒牌货。
“变化之术倒是不错,”无限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气息和神态都模仿得不够。”
那个冒牌货知道自己彻底败露了,尤其是在正主面前,再伪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叹了口气,身上一阵光芒闪过,恢复了本来的样子,那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苦笑和一丝尴尬。
“是在下输了。”男人对着无限拱了拱手,然后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黑,眼神复杂,“只是没想到,我千算万算,最后竟然会被一只猫识破。”
“它不是普通的猫。”无限淡然地回应,手掌依旧轻柔地抚摸着小黑的毛发。小黑舒服地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尖得意地翘了起来。
无限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在撒娇的小家伙,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而且,”他继续说道,“它对气息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小黑听到了夸奖,立刻从无限的怀里抬起小脑袋,用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得意洋洋地“喵”了一声。
那意思很明显:当然啦!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小黑!专门为你定制的,顶级防伪识别系统!
无限的嘴角似乎往上动了一下,但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很快又恢复了平时淡漠的表情。他对那个中年男人说:“下次想要冒充别人,记得把功课做足,连细节一起学会。”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男人一眼,抱着怀里的小黑,转身就朝屋里走去,只留下那个冒牌货在院子里,对着一地的狼藉,苦笑不已。
进了屋,无限随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走到一张软榻前坐下,却没有把小黑放下来。
小黑也不愿意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在无限的怀里趴得更舒服了,刚才的愤怒和紧张都消失了,现在只剩下满满的安全感,无限的怀抱就是他的专属充电桩,只要待在这里,所有的能量都能瞬间满格。
过了好一会儿,头顶上传来无限低沉的声音。
“做得不错。”
声音很轻,但小黑听得清清楚楚。
他高兴地抬起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无限,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那当然啦!因为我最了解无限了嘛!那个家伙,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对的!”
为了证明自己,他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起来。
“他叫我的语气就不对,假惺惺的,无限你叫我的时候,才不是那个样子。”
“他还想主动摸我,简直是痴心妄想!你从来都不会主动摸我的,都是我蹭你你才摸的!”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太刻意了,就像……就像是劣质香水,熏死猫了!还是无限你身上的味道好闻,闻着就想睡觉。”
他一边说,一边又把脑袋往无限的怀里拱了拱,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限听着他的絮叨,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小黑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了下来,他仰着头,期待地看着无限,等着更多的表扬。
无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小黑的头。
这一次,是无限主动的。
小黑愣住了。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他头顶的软毛,然后来到他的耳后,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挠了挠。
那是小黑最喜欢被抚摸的地方。
小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他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后传来的,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让人舒服到骨子里的触感。
无限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但传递过来的感觉,却让小黑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嗯。”
许久,无限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小黑却听懂了里面所有的意思,是肯定,是认同,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宣告着他们之间这种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无法模仿,也无法介入的默契。
那一刻,小黑觉得,无限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好像变得更加温柔了,不再是清冷的雪,而是融化后的雪水,带着春天的暖意,悄悄地,只为他一个人流淌。
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呼噜声,像一台小小的马达。
他想,那个冒牌货真是太傻了。
他以为模仿了外表和姿态,就能骗过所有人。
但他不知道,真正无法复制的,是日复一日相处下来的时光,是无数个微小细节堆积起来的习惯,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独一无二的羁绊。
而这些,全世界只有小黑一个人拥有。
他蹭了蹭无限的手心,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表达着无声的亲昵和占有。
这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