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锁

23

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今天是我被送来精神病院的第一天。

这里的人不是被家里抛弃的老人就是一些幼童，我很奇怪，精神病院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孩子呢？

因为这根本不是精神病院。

地方偏僻，在这的人有些根本不是精神病，却被折磨的要疯了，他们用电击，用绝食，用棍棒殴打，一切惨无人寰的手段几乎全使出来了，反正能够瞒天过海，他们真是恶心到了极点，我想，人居然可以为了钱毒到这种程度。

从我到这儿开始，我就没有看见过一个完完整整的人，甚至精神病都不放过，这里的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和生命一样，死亡对他们是一种解脱，他们的伤即使被衣服掩盖着，也难以有一副精神的姿态，掩不住疲惫的身躯。

对于早上刚来的我，一切都是混乱的，脑子一片浆糊，直到他们到达目的地了我才反应过来。

“我没有精神病！不需要去精神病院！”

一路上这句话被我吼了无数次，他们目光比我哥的还要锋利，凉薄，我也真是搞不懂笼温行的脑回路，怀疑自家儿子有精神病第一件事不是带去医院检查，好好在大医院里治疗，而是把我送到这么一个无任何保障，相隔十万八千里远的非法地方来，我看她才是真正的精神错乱吧，十几年不管不问，突然发疯飞速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我看她根本不是存心让我治病的，倒是像要我自个儿扔个地方自生自灭。

不过再怎么反抗，我还是摆脱不了控制，看来精神病院真成我的定局了。

我本想着，大不了我就这么死算了，现在世上已经没有一个会在意我的人，我哥那么聪明，善良，应该是时间到了，上天堂了才对，不能陪我这么久也是应该的，嗯，毕竟精神病是疯子，像我这么令人讨厌不配才对。

但是。

我又拿出那张纸条翻看。

我好不甘心啊。

哥，你说会陪着我的。

我的泪像滚烫的珠子般流出来，这一次我很细心，没有再弄湿纸条了，那个盒子和纸条是我哥给我留的最后一点东西，我想努力让自己看开点，却依旧做不到。

现实很快就给我沉重的第一击。

“拿来。”

晚上查房时，监管的人向我伸手。

我正抱着那个盒子坐在角落，闻言只是微抬了下眼皮，太累了，虽然是单间，但环境很差，能跟古时候囚犯的监狱相比了，明明前一晚我还窝在卧室里，虽然又老又破但比这个“监狱”好多了，我哥在旁边，无论写作业到多晚他都会陪着我一起。

“没事，我不困。”

他总是那么说，被我劝了多少次也不听。

只有一晚，我的生活真的天翻地覆。

为什么会成这样？

为什么呢？…

我几乎茫然的摇摇头，把怀里的盒子抱得更紧了。

“拿过来！”

那个人一点耐心都没有，他见我不肯，直接上手抢，但奈何我死活不松手，他费了老大劲儿都没有抢过来。

“干什么呢！”

也许是我这边的动静有点大，这一块儿的监管全都过来了，他们一脚踹在我的背上，几人殴打着，当然骂的死难听，不过这不重要。

我的鼻血流出，脑袋应该被谁挨了一记重拳，现在头晕眼花，但我的手很紧，一直都没有放开，无论什么样的招数。

“都让开！一个病秧兔崽子都搞不定，你们也真是废物了！”

又有人过来了，电击棒碰到我的身体的那刻，又麻又疼，我痛的几乎昏厥过去，手终于还是坚持不住，被几个人合力扒开了，腹部又被人猛踢了几脚，我滚到角落旁，脑袋稍微有点意识后又向盒子的方向伸手。

“还给我！”

“这盒子里头装的啥？那死人还这么宝贝。”

“把它还给我！”

“哟呵！是钱！那小子真深藏不露啊，就是钱又少又旧，也不知道多存点。”

“把我哥还给我……”

我微弱的低吼声没有人在意，泪珠又源源不断的滚下，落到满是脏污的脸上，乍一看去还以为是个乞丐呢。

“你个死人！也不知道多存点，还想着反抗，我看你就是欠揍吧！”

说话那人脚狠狠踩在我的伸出的手上，我疼的身体都在抖。

“哎，你手里攥着什么？”

我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就一把把纸条塞入口中，生生咽下去了，那人气的狂打我的肚子，揪我的头发，我疼到痉挛，却咬牙没发出半个声响。

“……真的有病，走吧走吧，沾染晦气。”

他们走了。

我一定要把盒子拿回来。

就是纸条被我吃了，对不起哥。

24

在病院住了好多天，我每每看到镜子都会想到笼寒。

“啪。”

镜子的碎片在手上划出一道道的红痕，这像不像锁？病态的，深陷淤泥的锁和我。

我哥和我的爱都像淤泥，腐臭无比又酸涩难忍，深陷其中再难以拔出。当淤泥成了锁，被病态的爱锁住的终究是谁。

我希望我们两个都逃脱不出。

但你挣脱了。

这辈子真是毫无意义。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是的，我就是一个坏人，超级，无敌，坏的精神病！

花几个月时间摸清楚了精神病院的构造，趁着半夜，我放了一把火。

我要把那些可恶的看守者全都烧死，一个不留，精神病院和看守住的不是同一个地方，火应该不会烧到患者那去，趁着有人发现去灭火，我赶紧跑去找我的盒子了。

幸好，找到啦。

哥，我真的疯了。

这句话说过几次了？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不过精神病也有精神病的好处，从进病院的那个开始我就没把自己当成正常人过。

……

就让我的人生草草结尾吧。

这个故事真是短暂，短暂到仿佛那只是我的一场梦，一场最美好的梦，以至于现在都不敢想。

你真的是我臆想出来的吗？笼寒。

不过都不重要，我爱你，哥。

……

本报讯（记者XXX）X月X日，某非法精神病院发生一起严重纵火事件。据警方通报，一名男子在院内蓄意纵火，导致现场火势迅速蔓延。事故造成该男子不幸身亡，其余人员因救援及时得以幸免。

经初步调查，该精神病院涉嫌非法虐待。目前，相关监管人员已被警方全部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有关部门表示，将对此类非法机构展开全面排查，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

哥，你看到了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