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安路。
“你是陈奕恒吧?”
临近开学,陈奕恒家铺子的生意很好。父母忙不过来,他就在店里做个帮手。
店里这会儿进来了位长相很乖巧明朗的男生。
他站在吧台前环顾了四周,带着笑意开口:“你们这儿生意真好。有什么推荐的甜品吗?我等下有朋友要来,想多点一些。”
陈奕恒愣了下,扯了张菜单递给那个男生。
他在上面圈了几样甜点:“这几样都是招牌,很好吃。”完事之后,他对上男生的眼眸:“你怎么知道我叫陈奕恒?”
“我叫陈浚铭,也是二十四中的。”
他把菜单还给陈奕恒:“这些你都给我上一份吧。”
陈浚铭低下头,从包里抽了几张钱放在吧台上,依旧是笑着的:“你在我朋友口中很有名。”
陈奕恒愣了下,想要问问是什么意思。
门被推开了。
姜嘉豪走了过来拦住陈浚铭:“小浚铭,我都差点没找到你。”
陈浚铭很平和:“我给你发了地址的呀。”
陈奕恒站在那,始终没发出来声。
怪不得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怪不得他说陈奕恒这个名字在他朋友口中很有名。因为他的朋友是姜嘉豪,是一直欺负他的人。
陈母这会儿闲下来了,拉开后厨的帘子走出来。
她拍了拍陈奕恒:“怎么了?点过单了吗?”
陈浚铭眯着眼睛看了眼,大概猜出来了这是陈奕恒的谁。男孩笑眼弯弯,像个三好学生一样:“阿姨您好,我们是奕恒的同学。来找奕恒玩的。”
陈母愣了下:“哎呀,哼哼的同学啊?想吃什么选好了吗?阿姨现在给你们做点店里的招牌啊。”
姜嘉豪也是个聪明人。
他伸手拉住陈母的胳膊:“阿姨您不用那么麻烦啦。我们就是来找奕恒玩玩,随便点了一点。”
陈奕恒是很标准的好孩子。
平日里除了学习也没什么别的爱好了,朋友从小到大自然也是少之又少。除了家旁边的那几个从小和陈奕恒在一起长大的,一旁的陈母还真没见过别的人来找陈奕恒玩。
儿子在学校里有了玩伴,陈母自然是高兴的。
她笑呵呵地拍了拍姜嘉豪:“没事儿,哼哼去跟你朋友们坐一起吧,妈妈来就行了。”
陈奕恒看着她,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妈…”
“老板娘——”
有客人的喊声传来,陈母侧过身应了,又把在自己袖子上的,那双儿子的手扯了下来:“你乖啊,妈去忙了。好好招待你同学。”
直到陈母的背影远去,陈浚铭才又把视线落回在陈奕恒的身上。
少年背对着阳光,笑得开朗:“你不要怕。”
陈奕恒垂下头,声音有些抖:“你们想干什么…”
姜嘉豪啧了一声:“和你做朋友呗。还能干什么?揍你吗?”
———你又不是没揍过。
陈奕恒在心里想。
陈浚铭拉住姜嘉豪,代替他开口:“我们有了更不喜欢的人,对比之下,陈奕恒你还挺可爱的。”
二十四中开学的那天,左奇函去送杨博文。
临走之前他递给了杨博文一个礼盒,不大,放在手里刚刚好。但是却很精致,能很明显地看出来包装的人的用心。
杨博文捧在手心里:“这是什么?”
“礼物,”左奇函笑着道:“恭喜你开学的礼物。”
“又要长大一岁了。”
左奇函说。
杨博文撇了下嘴:“我还没过生日呢。怎么就长大一岁了。”
小少爷的样子有些委屈,好像刚刚左奇函说出来的话是他一瞬间八十岁了的样子。左奇函愣了下,没料到杨博文会是这个反应。
少年有些慌乱:“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博文忽然笑了起来:“我什么都没说哦。”
左奇函也懂了杨博文就是在开玩笑,他垂下头,有些无可奈何的笑着叹了口气:“我的意思,一年已经过半了。奔奔的以后会越来越精彩,越来越好的。”
“谢谢哥哥。”
杨博文看着手里的盒子:“你送了我什么?”
他们的身侧不断地有学生路过,然后踏进学校的大门。
左奇函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踏进学校:“保密。奔奔回头自己看,去学校吧。”
“好吧。”
杨博文把礼物放进书包里,和左奇函说了再见。
他们的班级没有变化,依然是在之前的楼层。班里一向管得不是太严,新开学,如果学生愿意的话,是可以自由调换座位的。
杨博文踏进班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陈奕恒搬着书坐到了别的桌子上。
他愣了下,过去帮着陈奕恒一起搬东西:“我们换座位啦?”
陈奕恒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要换座位…”
“你要换座位?为什么?”
陈奕恒抿了抿唇,他垂下头,把自己的东西从杨博文手里拿回来:“和你在一起…会影响我学习…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了…”
他这话说得很没底气。
杨博文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陈奕恒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声音小得让人听起来很费力气:“我们不一样的…我爸爸妈妈不和你的爸爸妈妈一样那么有钱,我们…我们不是一类人…所以你不要打扰我学习了…”
杨博文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荒唐。
在不久之前,他还为了帮陈奕恒不受别人的欺负,得罪了很多人。
半晌,杨博文忽然笑了下。
笑声很轻,却像是刺痛到了陈奕恒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杨博文。
后者却是带着笑意,那是陈奕恒第一次在杨博文脸上看见那种,带着冷意的笑。
杨博文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把陈奕恒的书包放在了他的新位子上,然后很平静地开口:“祝你有个好前途。”
这话说完,他不再看陈奕恒,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有看不下去的同学过来找杨博文搭话。
说陈奕恒怎么能这样。
杨博文收拾着书包。
是啊。
他鼻子有一些酸,但是他忍住了。
杨博文想,陈奕恒怎么能这样呢?他把他看作是自己的好朋友,结果他在今天却和自己说,他们不是一类人。为什么呢?
他揉了下眼睛。
要怎样才算得上是一类人?
他讨厌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