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宸服下解药后,痼疾渐消,朝堂却未得安宁。顾太傅伏诛,其党羽如秋叶般被清扫,沈清漪奉命协助太医院重整药库。她伏案核对药材时,忽闻殿外喧闹——沈家嫡母王氏竟携族亲闯宫,哭嚷着“沈氏逆女勾结帝王,辱没家门!”
她起身迎出,王氏一身缟素,发髻簪着白菊,眼底却藏着毒蛇般的狠意。“清漪,你母亲临终前托付你什么,你全忘了?”王氏扯出一卷黄绢,赫然是沈母的血书,字迹“勿信嫡母”刺痛双目。族亲们哗然:“她竟与杀母仇人同流合污!”
“王氏。”沈清漪冷笑,“母亲的血书,原是指你与苏氏勾结害她。你如今倒演起孝妇戏码?”她掷出陆明轩查得的账册,“苏昭曾赠你三千两白银,换沈家药铺的秘方,这你该认得吧?”
王氏面色骤变,却狡辩:“那是苏氏强塞的银两!倒是你,私通帝王,败坏门风!”她忽转向萧景宸,跪地泣诉:“陛下,沈清漪实乃贱婢所生,其母与奴仆私通,这血脉岂配侍奉天家?”
沈清漪气血上涌,萧景宸却未发一言,眸色如潭。王氏续道:“若陛下不信,可验她生辰八字——贱婢所生者,必有胎记!”族亲中一老妪忽指她颈侧:“那处有朱砂痣,正是淫秽之兆!”
她惊觉那痣是幼时落崖所伤,王氏竟以此污蔑。萧景宸忽掷来一卷宗:“朕查过沈氏宗谱,你母亲乃正室所出,何来贱婢之说?”王氏瘫软在地,却诡笑:“陛下可知,沈清漪的‘医毒之术’,皆是苏氏亲授?”
此言如惊雷。沈清漪攥紧药匣,王氏掏出一枚赤玉残片:“此玉乃苏昭临终所赠,刻着‘清漪授毒’四字!”她颈间忽被侍卫扣住,萧景宸却未下令,只盯着那玉片上的刻痕——与秘药簿的笔迹截然不同。
“王氏,你伪造证据,倒比苏昭更拙劣。”沈清漪镇定道,“赤玉刻字需以鹤顶红浸刃,此玉却无药味。”她当众以银针验玉,针尖未黑。王氏面色煞白,族亲们却仍嚷:“她定是串通了太医!”
“够了。”萧景宸冷声,“沈清漪医术皆承自陆家,朕已查证。”王氏被拖出殿,临行前却丢来一纸:“三日后沈家祠堂,你母亲牌位等着你——若不来,便昭告天下你的贱婢血脉!”
沈清漪掌心被玉片边缘割破,血滴在药匣上,泛起诡异的紫纹。她心头惊悸——那玉片竟含微量乌头碱,王氏分明想借验玉毒杀她!萧景宸忽按住她伤口:“王氏背后,还有江湖势力。朕允你三日查祠堂,但须戴此玉佩。”他递来一枚雕着龙鳞的赤玉,玉中暗藏银丝,似能解毒。
三日后,沈清漪携阿兰潜入沈家祠堂。烛火摇曳中,王氏跪在沈母牌位前,身后竟站着黑袍老者——正是与顾太傅密议的虎符持有者!老者狞笑:“沈丫头,你破了赤玉计划,却不知‘归期’将至。”
她猛然悟到,苏氏、顾太傅皆不过是赤玉计划的执行者,而老者才是主谋!王氏忽掷来一卷:“你母亲的真正死因在此——她当年为太子换药时,发现‘假太子’的秘密,被苏氏灭口。而你,正是那秘密的钥匙!”
沈清漪展开卷轴,只见太子与萧景宸的血契文书,末尾有她母亲的押印。老者道:“你母亲临终前将血契藏于你锁骨胎记中,苏氏追查十年未果。如今,交出契约,老夫可饶你性命。”
她锁骨处的朱砂痣忽被老者捏住,剧痛如刀剜。阿兰欲护主,却被侍卫制住。老者以匕首逼她:“血契藏于痣中,刮骨可得!”沈清漪咬牙冷笑:“契约早被陛下烧毁,你信吗?”
老者狂怒,却闻祠堂外箭雨袭来。萧景宸的玄袍破门而入,金龙剑刃横扫,老者踉跄退入暗门。王氏瘫坐在地,泣声如咒:“赤玉不灭,终有归期……你母亲的血,终会染尽沈家!”
祠堂后室藏着密道,沈清漪追入,却见一室赤玉雕件,每件皆刻着宫廷秘事与贵族姓名。她触到一玉,玉上竟浮现自己的面容,旁注“沈清漪,解药之人,亦为赤玉殉者”。冷汗浸透后背,这分明是赤玉计划的后续名单!
“清漪!”萧景宸跃入,擒住她手腕。她颤抖指向玉室:“王氏与老者意图不止篡权,他们要以赤玉诅咒所有威胁者!”帝王眸色沉沉,剑刃斩碎所有玉雕,残片如血雨纷飞。
归宫途中,沈清漪忽觉头晕目眩,锁骨处痣痛如灼。萧景宸将她按在马车软榻,指尖触到她锁骨:“血契确已被毁,但王氏的毒……”他忽撕开她衣襟,锁骨痣已泛青紫,毒纹如蛛网蔓延。
“这是‘赤玉噬心毒’。”她喘息道,“需以心头血为引,配药解毒。”萧景宸却按住她手:“朕的血已为你解毒,再取便是自损。”他召来陆明轩,太医却摇头:“此毒需双重血引——帝王血与解药之人的血。”
她猛然想起,自己试药时吞过半丸解药,体内已有帝王血的药性!萧景宸却冷笑:“朕的血,岂会救你?”他拂袖离去,沈清漪却瘫在榻上,毒纹已爬上喉间。
夜半,阿兰偷偷送来药杵:“陛下命人送来这个,说……若你死,便碾碎它。”药杵中藏着一枚赤玉丸,正是解药!她吞下药,毒纹渐退,却嗅到药中暗含的曼陀罗香——萧景宸竟在药中添了缓毒之物,而非速解!
次日,她强撑入宫,却见萧景宸臂膀旧伤复发,血浸绷带。帝王倚在龙椅,面色苍白:“王氏的江湖势力已聚边关,朕需出征平叛。你随军,或留宫解毒?”她垂眸:“臣女愿随军,以药护陛下。”
出征路上,赤玉残片如雪片般从暗处飞来,每片皆刻着将士姓名。叛军夜袭时,萧景宸胸中箭,沈清漪以银针封穴,箭簇拔出时,血溅在她锁骨痣上——毒纹竟刹那消散!她恍然悟到,帝王心头血混箭伤之毒,正是解噬心毒的契机!
“陛下,您……”她欲言,萧景宸却按住她唇:“朕早知需以伤血解毒,却未想你锁骨痣藏毒如此深。”他忽揽她入怀,玄袍上的血与她的毒纹交融,如一场血色誓约。叛军溃败时,她听见他低语:“清漪,赤玉之局,终需你我共破。”
回宫后,王氏被押入狱,却大笑:“你们毁了多少赤玉,便会有多少新玉重生!老夫的弟子,早已散入江湖……”她颈间忽现青斑,自尽而亡,手中攥着半枚赤玉,玉上刻着“宸”字。
萧景宸召集群臣,沈清漪验玉时发现,新赤玉皆含前朝秘纹——赤玉计划竟与前朝遗族勾结!她与陆明轩连夜破解玉纹,发现一惊天秘密:前朝遗族欲借赤玉诅咒复国,而萧景宸的身世——先皇后侍女之子,正是他们推翻皇位的绝佳把柄。
“陛下,您需公开身世真相,以破诅咒。”沈清漪呈上血契残卷,“太子与您的血契,虽毁,却可重塑。”萧景宸却执起她手,锁骨痣处的毒痕已淡如樱:“朕的血,你的毒,皆成破局之钥。从今日起,你不仅是医女,是朕的……宸妃。”
她怔住,帝王玄袍上的金龙纹映在她眸中,如一场宿命交织的火焰。赤玉残光在窗外摇曳,而他们的影子,终未被诅咒吞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