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佳鑫醒来时,手腕上多了一副皮质手环。
不是手铐,而是做工精致的黑色皮革,内衬柔软的小羊皮,恰到好处地贴合他的腕骨,不会磨伤皮肤。如果不是手环内侧那个小小的金属扣和延伸至床头的银链,这几乎可以算是一件饰品。
他试着动了动手腕,银链发出轻微的声响。链子不长不短,刚好能让他在床上翻身,却够不到卧室门口。
"醒了?"
左航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背光而立,修长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恍如神祇。
邓佳鑫眯起眼睛,喉咙干涩得发疼:"水..."
左航走近,坐在床边,一手托起他的后颈,将茶杯递到他唇边。红茶的温度刚好,加了蜂蜜和柠檬,是他喜欢的口味。邓佳鑫小口啜饮,借机打量四周——这不是他们的主卧,而是一间陌生的卧室,窗外能看到连绵的山脉和森林。
"我们在哪?"声音比想象中嘶哑。
左航放下茶杯,手指梳理他凌乱的额发:"青山别院。"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喜欢吗?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邓佳鑫这才注意到,房间的装修风格完全按照他的喜好——淡蓝色的墙壁,原木家具,甚至床头摆着他最喜欢的鸢尾花。如果不是手腕上的链子,这几乎是个完美的度假别墅。
"为什么锁着我?"邓佳鑫抬起手腕,银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左航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邓佳鑫的耳垂:"因为我的小玫瑰总想逃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这里的围墙很高,花园很大,但没有我的允许,你连这间卧室都出不去。"
邓佳鑫浑身发冷。左航的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你要囚禁我多久?"
"直到你学会听话。"左航的指尖滑过他的锁骨,在那处新鲜的咬痕上流连,"直到你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
邓佳鑫别过脸,却被捏住下巴强行转回来。左航的吻落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直到他因缺氧而轻颤才放开。
"饿了吧?"左航解开床头的银链,换上一个更精致的腕带——这次是纯银打造的细链,坠着一个小小的玫瑰吊坠,"我让厨房准备了早午餐。"
邓佳鑫低头看着新"手镯"。它美得像个礼物,却依然是枷锁。链子更长了,足够他在房间里自由活动,但想出门还是不可能。
左航注意到他的目光,轻笑:"喜欢这个设计?我亲自画的图纸。"他执起邓佳鑫的手,在腕内侧落下一吻,"玫瑰是你,银链是我,永远缠绕。"
邓佳鑫强忍颤抖。左航的痴迷比愤怒更可怕,这种扭曲的爱意令人窒息。
浴室里,邓佳鑫站在镜子前,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从脖颈到腰际,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全是左航留下的印记。更可怕的是,他注意到镜子上方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小红点——摄像头。
他装作没发现,继续洗漱,却在弯腰时用余光扫视整个浴室。至少三个摄像头,覆盖每个角落。左航要监视他到什么程度?连最私密的时刻都不放过?
热水冲过身体时,邓佳鑫借着水声的掩护,让眼泪无声流下。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但首先得了解这个"监狱"的布局。
换上左航准备的衣服——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和休闲裤,邓佳鑫被允许在保镖的陪同下参观别墅。说是陪同,实则是监视。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寸步不离,连他去洗手间都要守在门外。
别墅比想象中更大,三层楼,十二个房间,还有一个室内泳池和图书馆。每扇窗户都装了防盗网,大门需要指纹识别,围墙高达三米,上面布满监控探头。
"喜欢这个图书馆吗?"左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我让人从家里运来了你最喜欢的那些书。"
邓佳鑫看着满墙的藏书,喉咙发紧。左航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仿佛这不是囚禁,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蜜月。
"很...周到。"他勉强回答。
左航满意地笑了,捏了捏他的腰:"午餐后我要处理一些工作,你可以在这里看书。"他凑近耳边,声音压低,"晚上我有个惊喜给你。"
那语调让邓佳鑫后背发凉。他点点头,假装被书架吸引,实则暗中记下逃生路线——虽然目前看来毫无希望。
午餐是精致的法餐,左航甚至开了瓶红酒。他谈笑风生,仿佛两人只是在度假,而不是在进行一场扭曲的囚禁游戏。邓佳鑫机械地进食,味同嚼蜡。
"别这么闷闷不乐的。"左航用叉子卷起一根意面,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厨师特意为你做的。"
邓佳鑫张嘴接受投喂,嘴唇不小心碰到叉子。左航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拇指抚过他的下唇:"脏了。"然后自然而然地舔掉指尖并不存在的污渍。
这个充满暗示的动作让邓佳鑫耳根发热。即使在这种处境下,他的身体依然会对左航的挑逗产生反应,这让他感到羞耻。
下午,左航果然去了书房工作。邓佳鑫在图书馆假装看书,实则寻找可能的逃生工具。书架上的书都是精装本,太重不适合当武器;钢笔被特意换成了圆珠笔;连桌上的装饰花瓶都是塑料的。
"邓先生需要什么吗?"一个女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邓佳鑫吓了一跳,随即摇头:"不用,谢谢。"
女佣没有离开,而是走进来整理书架。她看上去四十出头,面容和善,动作利落。当确认保镖不在附近时,她突然压低声音:"浴室镜子上的字,我看到了。"
邓佳鑫心跳骤停——他确实用口红在浴室镜子上写过求救信息,但那是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
"别害怕。"女佣快速塞给他一张纸条,"我是陈先生安排的人。"
纸条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简短指令:毁掉监控主机,地下储藏室。
邓佳鑫迅速将纸条藏进袖口,表面维持平静。左航的别墅里居然有陈家的眼线?这太危险了,但也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晚餐时,左航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他亲自为邓佳鑫倒酒,谈论着等"风波过去"后带他去马尔代夫度假。邓佳鑫配合地微笑,内心却在盘算如何找到地下储藏室。
"今晚的惊喜准备好了吗?"左航问管家。
"是的,先生。泳池区域已经按您的要求布置好了。"
左航满意地点头,转向邓佳鑫:"记得我说过的惊喜吗?"
邓佳鑫握紧餐刀,强迫自己点头。他不知道左航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事。
泳池区域被改造成了烛光晚宴的场地,水面漂浮着玫瑰花瓣,四周点满了香薰蜡烛。更令邓佳鑫震惊的是,泳池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金色的鸟笼,足够容纳一个人,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和丝绸。
"喜欢吗?"左航从背后抱住他,嘴唇贴着耳廓,"我特意定制的。今晚我们玩个游戏。"
邓佳鑫浑身发抖:"什么...游戏?"
"金丝雀和主人的游戏。"左航轻笑,手已经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你是最漂亮的那只金丝雀,而我是...唯一能拥有你的人。"
邓佳鑫想逃,但保镖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左航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他领向笼子,亲手为他戴上一条镶嵌宝石的颈链。
"进去吧,我的小玫瑰。"左航的声音甜得像毒药,"让我好好欣赏你。"
笼门关上的瞬间,邓佳鑫感到一阵眩晕。烛光中,左航坐在笼外的天鹅绒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的窘迫,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求我。"左航突然说,手指穿过笼子的金栏,抚摸邓佳鑫的脸颊,"求我放你出来。"
邓佳鑫咬住下唇,倔强地摇头。
左航笑了:"真倔。"他打了个响指,保镖递上一个银托盘,上面放着一支注射器,"知道这是什么吗?"
邓佳鑫瞳孔收缩,本能地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笼壁。
"别怕,只是能让你更...配合的小东西。"左航把玩着注射器,"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求我。"
邓佳鑫的骄傲和恐惧激烈交战。最终,求生欲占了上风:"...求你。"
"听不见。"左航恶劣地凑近。
"求你...放我出去。"声音细如蚊呐。
左航摇头:"不够真诚。"
邓佳鑫闭上眼睛,泪水滑落:"左航...求你...我害怕..."
笼门突然打开,左航一把将他拉出来,紧紧抱在怀里:"早这样多好。"他亲吻邓佳鑫的发顶,像安慰受惊的小动物,"看,我舍不得真的伤害你。"
邓佳鑫在左航怀中颤抖,分不清这是表演还是真情流露。这个男人能在残忍和温柔之间无缝切换,让人防不胜防。
回到卧室,左航亲自为他洗澡,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温热的水流中,他耐心地清洗邓佳鑫每一寸肌肤,甚至在帮他擦干后,细心地为那些淤青涂抹药膏。
"疼吗?"左航的指尖轻轻掠过他腰侧的指痕。
邓佳鑫摇头,沉默不语。
左航突然将他推倒在床上,高大的身躯压上来,灰蓝色的眼睛直视他:"恨我吗?"
邓佳鑫别过脸,却被强行扳回来。
"回答我。"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左航。他低笑,奖励般吻了吻邓佳鑫的鼻尖:"诚实的好孩子。"他的手滑入睡衣下摆,"今晚就到这里,你需要休息。"
邓佳鑫惊讶于左航的克制,但很快明白了原因——这个男人在享受这个驯服的过程,不急于一蹴而就。
夜深人静时,邓佳鑫确认左航熟睡后,悄悄起身。腕间的银链已经被取下,但卧室门毫无疑问是锁着的。他轻手轻脚地检查房间,终于在衣柜后发现了一扇隐蔽的小门——可能是佣人通道。
门锁着,但锁很普通。邓佳鑫用发卡试了几分钟,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他屏住呼吸,确认左航没有被惊醒,然后溜进了黑暗的通道。
通道狭窄昏暗,通向一楼厨房。邓佳鑫根据女佣的提示,寻找地下储藏室。厨房后有一道不起眼的楼梯,下方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没锁。邓佳鑫闪身进入,发现这是一个设备间,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整栋别墅的每个角落都在这里一览无余。他的胃部一阵绞痛,左航的监控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
在设备间深处,他找到了主控电脑。按照纸条上的指示,邓佳鑫插入了一个U盘(不知何时被女佣塞进了他的口袋),运行了一个程序。屏幕上立刻显示"系统入侵中"的字样。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邓佳鑫浑身僵硬,缓缓转身。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左航靠在门框上,睡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手里把玩着那个本该藏在邓佳鑫口袋里的U盘。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我很好奇,"左航一步步走近,"陈家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甘愿冒险?"
邓佳鑫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设备架。无处可逃。
左航伸手,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我给了你一切,邓佳鑫。地位、财富、宠爱..."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为什么你总想逃?"
那一刻,邓佳鑫在左航眼中看到了真实的痛苦。这个发现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惊——左航真的爱他,以那种扭曲的、充满占有欲的方式。
"因为这不是爱。"邓佳鑫鼓起勇气直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爱不是囚禁,不是控制。"
左航的表情变得危险。他一把扣住邓佳鑫的手腕,将他拉近:"那是什么?嗯?"他的呼吸粗重,"教你定义爱?"
邓佳鑫没有挣扎:"爱是尊重,是信任,是..."
话未说完,左航的唇已经压上来,一个充满惩罚意味的吻,几乎要将他吞噬。当两人分开时,都气喘吁吁。
"这就是我的爱。"左航抵着他的额头低语,"接受它,或者..."他的手滑向邓佳鑫的颈动脉,"永远沉睡。"
在那一瞬间,邓佳鑫看到了左航眼中闪过的挣扎。这个男人在爱与疯狂之间走钢丝,而他自己就是那根唯一的平衡杆。
"杀了我,"邓佳鑫轻声说,"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左航的手颤抖起来,最终缓缓松开。他后退一步,表情复杂:"回房间去。"声音疲惫,"明天我们再谈。"
邓佳鑫知道这不是胜利,只是缓刑。但在走向卧室的路上,他注意到左航没有收回那个U盘——它仍然静静地躺在设备间的桌子上,程序运行完毕的绿灯微弱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