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别墅里依旧只有夏以眠卧室一盏灯亮着。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脑海里全是傍晚和江衍迟并肩走在晚风里的画面,他递来糖葫芦时指尖的温度,他转身离去时被夕阳拉长的背影,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柔软的心底。
第二天清晨,雾霭比前日更浓些。夏以眠刻意迟了十分钟到,推开门时,江衍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两本习题册,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甜豆浆。
“刚到?”他抬头看她,眼底盛着笑意,“豆浆没凉,快喝。”
夏以眠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急着碰杯子。她把设计稿摊在桌上,目光落在画纸上,心思却飘得很远。昨夜那些翻涌的情绪,像缠在指尖的丝线,怎么捋都捋不顺。她偷偷抬眼瞟江衍迟,他正低头演算题目,阳光透过薄雾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样好的他,她连伸手碰一碰的勇气都没有。
自习的时间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夏以眠画一会儿设计稿,就忍不住走神,要么盯着窗外的香樟树发呆,要么低头摩挲着铅笔杆,连设计稿上的线条都歪歪扭扭的。
江衍迟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瞥见她画废的三张草稿纸,又看见她盯着一处地方愣神,连杯子里的豆浆凉透了都没动。
他没出声,只是撕下一张草稿纸,低头写了一行字,然后轻轻推到她手边。
夏以眠回过神,低头看去。
“是不是有心事?”字迹清秀,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攥紧了笔杆,连手心都冒出了汗。她抬头看他,江衍迟却已经低头继续做题,仿佛只是随手递过来一张普通的草稿纸。
可她知道,他是特意的。
他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低落,用最温和的方式,给她一个倾诉的出口。
夏以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微微发热。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句“没事,就是有点累”,又把纸条推了回去,指尖刻意避开了他的,生怕触碰到的瞬间,自己的心事就会泄露。
江衍迟看到纸条,笔尖顿了顿。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没再追问,只是又写了一行字递过去:“累了就趴会儿,我等下叫你起来。”
后面跟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图案。
夏以眠看着那个小兔子,想起外婆绣的抱枕,想起他在竞赛草稿纸上画的那只,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翻设计画册,把那些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做他的朋友,就够了。
至少,还能拥有这些细碎的温柔,还能留在他的光里。
江衍迟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保温杯推到她手边,杯壁还带着温热的温度。
夏以眠摸了摸保温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酸酸甜甜的,像昨晚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