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染山河

萧景明的指尖停留在影的腕间，玉佩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分明。影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同样的月光，同样的气息，少年将军握着他的手说："等我回来娶你。"

"王爷......"影喉结滚动，刚想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裴琰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宫里来消息，皇上急召！"

萧景明眼神一凛，迅速将玉佩收入袖中："知道了。"他转向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明日此时，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待裴琰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后，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还残留着方才对峙时的颤抖，那枚染血的平安符从衣襟滑落——这是妹妹临终前塞给他的唯一物件。

翌日·大理寺狱

阴森的牢房深处，铁链摩擦声格外刺耳。影跟着萧景明穿过长长的甬道，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是......"影盯着地上那具尚未冷却的尸体，死者喉间插着一支金簪——正是当年谢家小姐贴身佩戴的凤钗。

萧景明掀开白布，下面赫然是具枯槁的骸骨："先帝驾崩前夜，这位老太监负责传递密旨。"他指尖划过骸骨颈椎处的旧伤，"他说亲眼看见......"

话音戛然而止。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骸骨指骨间竟缠着一缕染血的发丝——赫然是萧景明常戴的那支玉簪！

"这不可能......"影踉跄后退。那支簪子他再熟悉不过，是出征前他亲手为萧景明簪上的。

突然，牢房角落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蜷缩在阴影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影："谢将军......"

影浑身血液凝固。这声音......

"你是......"

老者猛地扑上前，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扣住影的衣襟："十年前是你给我下的药！你说......你说只是让我睡一觉......"他的指甲深深陷入影的皮肉，"为什么我醒来时，满门都......"

"住口！"影猛地推开老者。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雨夜，确实有个老太监鬼鬼祟祟出现在军营外。他奉命前去试探，却没想到......

"你给我吃的什么？！"

老者癫狂大笑："牵机散！先帝赐的毒药！"他忽然压低声音，"但你以为......真的只是毒药吗？"

萧景明突然拔剑架在老者颈间："说重点。"

老者脖颈渗出鲜血，却笑得愈发狰狞："谢家血脉......从未断绝......"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影心口，"那孩子......还活着......"

影如遭雷击。

——妹妹的孩子？可她明明......

"带他走！"萧景明突然踹开牢门，"立刻去冷宫旧址！"

冷宫废墟·日暮

断壁残垣间，影的指尖深深抠进墙缝。十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他就是在这里被萧景明从尸堆里刨出来的。

"看那里。"萧景明的声音在风中飘摇。

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残破的宫墙下，一丛野草异常茂盛。他蹲下身，拨开草叶，指尖触到一块冰冷的金属。

那是一枚生锈的长命锁，锁芯里藏着半张泛黄的纸条。影展开纸条，熟悉的笔迹让他浑身颤抖：

「若你读此信，说明无涯已死。带着孩子去江南找裴琰，玉佩为证。——谢」

"原来......"影突然明白当年萧景明为何会出现在战场。那根本不是偶然！

"王爷......"他颤抖着转身，却见萧景明面色惨白地盯着自己心口。

"十年前......"萧景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中箭坠马时，怀里护着的......就是这孩子？"

影浑身一震。那个雨夜，他确实从尸堆里抱起过一个襁褓......

远处传来马蹄声。裴琰策马而来，手里捧着一个尘封的木匣："找到了！这是当年......"

话未说完，他猛地瞪大眼睛——影正将长命锁按在自己心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阳光下竟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牵机散......"裴琰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来解药一直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