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君心似我心

影的手指还扣在萧景明的手腕上，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错。月光透过假山缝隙洒落，在两人之间织出一道银白色的纱。

"十年了......"影的声音沙哑，"你一声不响地消失，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萧景明眸色深沉，忽然抬手扣住影的后颈，迫使他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灼热。

"你倒是记得清楚。"他低声道，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情绪，"当年漠北那一战，我被敌军围困，拼死突围后只找到你的一件染血外袍......"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我以为你死了。"

影瞳孔骤缩。那件外袍——是他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萧景明以为他已战死，不再被卷入朝堂纷争。

"原来......你真的信了。"

萧景明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眼中翻涌着影看不懂的情绪："我接到军报时，谢家满门正在被抄斩！"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父亲、你妹妹......全死了！而我连尸骨都没能收殓！"

影如遭雷击。

——谢家灭门？

他从未想过，自己侥幸从战场逃脱后，等待他的竟是整个家族的覆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出征前父亲严肃的嘱托，妹妹偷偷塞给他的平安符，还有那个雨夜，萧景明握着他的手说"等我回来"......

"是谁......"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谁下的命令？"

萧景明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诏书残页，"先帝驾崩前留下的密旨，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将谢家满门抄斩。"

影接过诏书，指尖颤抖。尽管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模糊，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枚熟悉的印玺——先帝的龙纹玉玺。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父亲忠心耿耿，怎么可能......"

"忠心耿耿？"萧景明讽刺地勾起嘴角，"你父亲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先帝病重时，多少人视他为眼中钉？"他逼近影，目光如刀，"而你，谢无涯，你失踪的时机太巧了。"

影浑身一震。

——他在怀疑我？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萧景明忽然放缓语气："但我从不信你会背叛。"他伸手，轻轻拭去影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这十年来，我查遍每一个线索，就是为了找到真相。"

影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帮你？"

萧景明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凝视着他，月光在他眼底流转："十年前是你救我，现在轮到我护着你。"他指尖微动，两块玉佩在月光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无论你是刺客还是将军，你都是我的......"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夜将尽。影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心中翻江倒海。他不知道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救赎的开始，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刺客与王爷的故事，已再难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