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温度

“阵平”这两个字，如同两颗小小的炸弹，在松田阵平的心湖里持续引爆着余波。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在爆处训练场把模拟装置拆得七零八落、眼神锐利、语气冷硬的王牌。但只要工藤明夏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或者周围有人（特指萩原研二）故意拉长了调子模仿那声“阵平——”，松田阵平的耳根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手里的工具也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萩原研二（一边拧着螺丝，一边捏着嗓子，声音拐了十八个弯）“哎哟~阵~平~同学~我这个电路板好像接触不良了啦~能不能帮人家看看嘛~”

松田阵平（手里的微型钳子“咔嚓”一声夹断了一根无辜的导线，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刀）“萩原研二！你皮痒了是不是？！”

降谷零（冷静地记录数据）“萩原，你的模仿对电路板产生了未知磁场干扰，建议停止。”

诸伏景光（温和地递过一瓶水给松田，声音带着笑意）“习惯就好，松田。这说明‘阵平’这个称呼，效果拔群。”

松田阵平一把夺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液体也浇不灭耳根和脸颊的滚烫。他烦躁地低吼，

松田阵平“…一群神经病！”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意，随着那声称呼悄然蔓延。

***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清晨，警校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松田阵平难得没有一头扎进训练场，而是顶着一头没怎么打理的卷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和…期待，站在了女生宿舍楼下的花坛旁。他手里拎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学校门口那家需要排长队才能买到的、明夏提过一次说很好吃的鲷鱼烧。

约定的时间刚到，宿舍楼门就被推开。明夏小跑着出来，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浅浅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看到松田真的等在那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像初升的阳光。

工藤明夏“阵平！你来啦！”

她清脆的声音带着雀跃，自然地叫出了那个让松田心跳加速的称呼。

松田阵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神飞快地扫过周围（幸好清晨人少），耳根又开始发热。他故作镇定地把手里的纸袋往前一递，动作带着点生硬。

松田阵平“…喏。顺路买的。”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视线却飘忽着没看她红扑扑的脸。

工藤明夏（惊喜地接过纸袋，香甜的红豆香气扑面而来）“哇！是那家鲷鱼烧！阵平你排了很久的队吧？”

她打开袋子，看到里面圆滚滚、烤得金黄酥脆的鲷鱼烧，眼睛弯成了月牙。

松田阵平（别开脸，看着旁边的树）“…没多久。正好路过。”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提前半小时去排的队。

明夏拿起一个热乎乎的鲷鱼烧，小心地掰开一半，露出里面香甜软糯的红豆馅。她没急着吃，而是把掰开的那一半，递到了松田嘴边。

工藤明夏（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点小小的期待和撒娇）“阵平，你也尝尝？刚出炉的，超好吃！”

松田阵平愣住了。看着递到嘴边的、还冒着热气的鲷鱼烧，再看着明夏那双盛满了笑意和期待的眼睛，一股陌生的、带着甜味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明夏期待的目光中，极其僵硬地、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快速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香甜的红豆馅，混合着她指尖淡淡的皂角香…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工藤明夏（期待地问）“好吃吗？”

松田阵平（咀嚼着，耳根通红，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还行。”

他迅速直起身，抢过她手里剩下的大半个鲷鱼烧，塞回她纸袋里，动作近乎粗鲁，

松田阵平“…自己吃！快凉了！”

说完，他转过身，率先迈开步子，掩饰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松田阵平“…走了。”

明夏看着手里被塞回来的半个鲷鱼烧，再看看他明显加快的步伐和通红的耳根，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她小跑着跟上他，和他并肩走在清晨安静的校道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香甜的早餐，心里像灌满了蜜糖。原来…阵平也会害羞啊？而且…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

目的地是市区的科技博物馆。明夏对里面的刑侦科技展区很感兴趣，念叨了好几次。松田阵平虽然对“逛博物馆”这种活动嗤之以鼻（“一堆不会动的铁疙瘩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默默查好了路线，买了票。

博物馆里人不多。明夏像只充满好奇的小鸟，拉着松田穿梭在各个展区。她指着那些老式的指纹提取工具、早期的测谎仪模型、甚至模拟的犯罪现场复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眼睛亮得惊人。

工藤明夏“阵平你看！这个就是书上说的最早期的静电痕迹提取仪！好简陋啊！现在我们的设备先进多了！”

工藤明夏“哇！这个模拟的弹道分析！好清楚！阵平，如果是你，会先看哪个点？”

工藤明夏“这个这个！微量物证分析的发展史！阵平，你说以后会不会有更厉害的仪器，连一根头发丝都能分析出所有信息？”

松田阵平起初只是板着脸，双手插兜，一副“被迫陪同”的不爽模样，偶尔从鼻子里哼一声表示“知道了”或者“就那样吧”。但渐渐地，听着她雀跃的声音，看着她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的眼睛，他那点不耐烦不知不觉就消散了。他开始回应，虽然依旧是言简意赅、带着点专业性的挑剔。

松田阵平（指着那个老式静电仪）“效率低，易出错。不如现在的碳粉显影加胶带提取。”

松田阵平（看着弹道分析模型）“入口形态和角度优先。这种模拟，忽略了材质对弹道的影响。”

松田阵平（扫过微量物证展板）“未来方向是纳米级探测和即时数据库比对。一根头发？迟早的事。”

他的点评专业、犀利，一针见血。明夏非但没觉得被打击，反而听得更加专注，眼睛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工藤明夏“阵平你好厉害！懂得真多！”

松田阵平被她亮闪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墨镜后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了扬。他抬起手，习惯性地想推墨镜掩饰，却推了个空（没戴），只能掩饰性地咳嗽一声。

走到一个模拟拆弹机器人操作的互动展台前，明夏跃跃欲试。她笨拙地操控着摇杆，控制机械臂去夹取一个模拟的“危险电路板”。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机械臂不是夹歪就是力度太大把“电路板”碰掉了。

工藤明夏（有点沮丧）“啊…好难…”

松田阵平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站到明夏身后。没有贴得很近，但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明夏包裹。他伸出手，没有直接覆盖在明夏的手上，而是虚虚地拢在她握着操控杆的手上方。

松田阵平“手腕放松。别用蛮力。看准位置，微调。”

他的声音在明夏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感。他微微俯身，视线专注地盯着屏幕，

松田阵平“…这里，角度偏了五度。往左微调。”

明夏屏住呼吸，按照他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操作。松田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实时给予最细微的修正指令。

松田阵平“…好，稳住。慢慢下放。对…接触！”

随着他沉稳的指令，机械臂终于稳稳地夹起了那块“电路板”，安全地转移到了指定位置！屏幕上亮起了“任务成功”的提示！

工藤明夏（兴奋地跳了起来，转身看向松田，小脸因为成功而通红）“成功了！阵平！你好厉害！”

她转身的动作太突然，松田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明夏仰着兴奋的笑脸，鼻尖几乎要蹭到松田的下巴！松田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都远去。松田阵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巨大的、陌生的悸动席卷了他！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想亲下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猛地直起身，动作快得像被电到，迅速拉开了距离。墨镜后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耳根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慌乱地别开脸，声音又急又冲，带着浓浓的欲盖弥彰：

松田阵平“…笨死了！这么简单都操作不好！”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和剧烈的心跳，又凶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松田阵平“…走了！下一个展区！”

说完，他看也不看明夏，低着头，迈开长腿，步伐僵硬地快步走开，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明夏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和近距离接触的冲击中，被他突然的“变脸”弄得有点懵。她看着松田几乎是同手同脚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小脸也“腾”地一下变得通红！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

原来…阵平他…刚才是不是想…

她小跑着追上那个别扭的身影，手指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握拳的手指。

松田阵平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触电般弹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试图甩开。他依旧目视前方，步伐僵硬，耳根红得滴血，但那只被勾住的手指，却在微微僵硬了几秒后，极其缓慢地、带着点犹豫和笨拙的力道，轻轻地、反勾了回去。

两根手指，在人来人往的博物馆走廊里，悄悄地、固执地勾缠在一起。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指尖传递的、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诉说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甜蜜与悸动。

明夏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回应和那份笨拙的温柔，心里的烟花“噼里啪啦”地放个不停。她紧紧勾着他的手指，小脸绯红，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边。

工藤明夏（小声地，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阵平…那个拆弹机器人…下次还来玩好不好？”

松田阵平依旧没看她，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含糊、却不再冰冷的回应：

松田阵平“…嗯。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