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视野里颠簸晃动。工藤新一像个小包裹一样被松田阵平紧紧夹在胳膊底下,小西装蹭得皱巴巴,两条小腿悬空乱蹬。
小新一“哇啊啊!松田哥哥!慢点!慢点!我要吐了!你跑太快了!”
松田阵平(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闭嘴!小鬼!再吵就把你扔垃圾桶里!”
他根本不管新一的抗议,只想尽快远离那片让他社死的林荫道,远离工藤优作洞悉一切的目光,远离萩原和伊达航那该死的爆笑声!他夹着这个喋喋不休的麻烦源,闷头冲过训练场边缘,绕过宿舍楼,最后冲进了一栋相对僻静、挂着“警备器材临时仓库”牌子的建筑侧门。
“砰!”
松田用肩膀粗暴地顶开虚掩的铁门,闪身进去,又反手“哐当”一声把门重重关上、反锁!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股逃出生天又余怒未消的狠劲。
仓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机油、橡胶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一排排高大的金属架子整齐排列,上面堆放着各种训练用护具、标识桶、备用器械箱,还有一些盖着防尘布的不知名设备。空气有些沉闷。
松田这才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他像丢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胳膊一松——
小新一“哎哟!”
工藤新一结结实实地摔在冰凉坚硬的水泥地上,虽然不高,也把他摔得屁股生疼,小西裤沾上了一层灰。
小新一(揉着屁股爬起来,小脸皱成一团,气鼓鼓地)“松田哥哥!你太过分了!摔得好痛!我要告诉小姑姑和爸爸!”
松田背对着他,扶着旁边一个金属架子,还在大口喘气。他烦躁地一把扯下墨镜,露出那张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仓库里昏暗的光线总算给了他一点安全感。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沙哑而暴躁:
松田阵平“告!随便告!赶紧告!让你爸把你这个麻烦精领回去!离我远点!”
然而,四岁小侦探的关注点总是异于常人。新一揉屁股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完全忽略了松田的恶劣态度,注意力瞬间被松田随手搁在旁边架子上的那副墨镜吸引了!昏暗光线下,那副线条冷硬、镜片深邃的墨镜,散发着一种神秘又酷炫的气息!比他爸爸的细框眼镜帅多了!简直是特工装备!
小新一(眼睛瞬间放光,忘记了疼痛,指着墨镜)“哇!松田哥哥!你的墨镜!好帅!像电影里的秘密特工!”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踮着脚就想伸手去够,
小新一“能给我看看吗?就看一下!”
松田阵平“不准碰!”
松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闪电般抢先把墨镜抓回手里,紧紧攥着,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他瞪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松田阵平“都是因为你!害我丢脸丢到外太空!还想碰我眼镜?门都没有!”
新一被吼得缩了下脖子,但好奇心战胜了那一点点害怕。他仰着小脸,湛蓝色的眼睛眨巴着,充满了不解和纯真的求知欲。
小新一“为什么丢脸啊?我说错什么了吗?松田哥哥你的眼镜确实是被小姑姑用蓝色文件夹砸坏的啊?鼻梁上也有红痕啊?而且刚才你的脸真的很红很红!比爸爸喝了酒还红!这些都是事实啊!”
他掰着小手指,一条条数着,逻辑清晰,证据确凿,小脸上写满了“我明明在陈述真相”的理直气壮。
松田阵平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又冲上了头顶!他捏着墨镜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松田阵平“事实?!事实就是你个小鬼头!在那么多人面前!把我…把我…”
他“我”了半天,那个“丢脸”的词怎么也说不出口,气得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空的金属标识桶上!
“哐当——!!!”
刺耳的噪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吓得新一猛地捂住了耳朵。
小新一“哇!松田哥哥!你好凶!像动画片里的大怪兽!”
他捂着耳朵,声音闷闷的,但眼神里除了惊吓,竟然还带着点…兴奋?
小新一“不过…你拆炸弹的时候也这么凶吗?是不是要很凶才能吓住炸弹不让它爆炸?”
松田阵平“……”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都被这童言无忌的奇葩脑回路给噎了回去。跟这小鬼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他绝望地意识到。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卷翘的黑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跟个四岁小孩在仓库里较劲,传出去他松田阵平真不用在警校混了!他环顾了一下这个昏暗的仓库,只想找个地方把这小鬼塞进去关起来,等工藤明夏来领人。
就在这时,新一的目光又被松田随手挂在旁边架子上的一个黑色工具腰包吸引了。腰包鼓鼓囊囊,拉链没完全拉好,露出里面几件金属工具的冰冷光泽。
小新一(好奇心瞬间转移,指着腰包)“松田哥哥!那是什么?你的秘密武器吗?里面是不是有拆炸弹的工具?像小钳子?小剪刀?还有…那个圆圆的东西是什么?是炸弹的计时器吗?”
他像个小尾巴一样凑过去,围着架子打转,试图看清里面的东西。
松田下意识地想把腰包也收起来,但看着新一那双亮得惊人的、充满纯粹好奇和探索欲的蓝眼睛,拒绝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这小鬼虽然烦人,但这份对未知事物的热情…和他摆弄精密机械时的感觉,好像…有点微妙的相似?
松田阵平(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暴怒)“…工具包。干活用的。没什么好看的。”
小新一“我想看!松田哥哥!求你了!就看一下!我保证不碰坏!我只看!就像看爸爸的侦探道具一样!”
他双手合十,仰着小脸,眼神充满了小狗般的祈求,那架势仿佛松田不答应就是天大的罪过。
松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天人交战。拒绝?这小鬼肯定又要闹腾。同意?万一他真乱碰…算了,看着他点好了。
松田阵平(极其不情愿地,带着点自暴自弃)“…只准看!不准摸!敢乱碰我就把你和这些工具一起锁箱子里!”
小新一“嗯嗯嗯!保证不摸!”
小侦探立刻点头如捣蒜,兴奋得小脸通红。
松田磨磨蹭蹭地把工具包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在旁边一个稍矮的、盖着防尘布的设备箱上。他拉开拉链,但没有把工具全倒出来,只是让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部分。
新一立刻像只看到小鱼干的猫咪,踮着脚凑上去,眼睛瞪得圆溜溜。
工具包里东西不少:几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精密钳子(剪线钳、扁嘴钳、尖嘴钳),闪着冷光的金属探针,小巧的放大镜,几个不同型号的螺丝刀头,还有几个用软布包裹着的、结构精密的电子元件模型(用于模拟炸弹内部结构),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带着数字显示屏和几根连接线头的电子计时器模拟器。
小新一(指着那个电子计时器模拟器,声音充满惊叹)“哇!这个!这个和训练场看到的那个好像!但是更小!它真的会倒计时然后滴滴滴响吗?”
他又指着那些钳子,
小新一“这些钳子为什么有这么多不一样的?拆炸弹还要换工具吗?像医生做手术一样?”
松田看着新一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工具包里的样子,听着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心里的烦躁和尴尬竟然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这小鬼的问题虽然多,但…问到了点子上。他拉过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一屁股坐下,破罐子破摔地开始应付这个“十万个为什么”。
松田阵平(语气依旧不耐烦,但开始解释)“废话!不同粗细、不同位置、包着不同绝缘皮的线,当然要用不同的钳子!你以为像你剪作业本一样随便拿把剪刀就行?”
新一听得极其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
他拿起一把最细的尖嘴钳,
松田阵平“这种是处理最细的触发线或者精密焊点的,手稍微抖一下就可能剪错或者弄断。”
又拿起一把稍大的剪线钳,
松田阵平“这种力气大,剪主线路或者包着厚胶皮的粗线。”
小新一“那…那个像小棍子一样的呢?”
松田阵平“探针。有些炸弹外壳有缝隙或者伪装,看不清内部线路走向,就用这个小心地探进去,凭感觉和声音判断线路的位置和连接方式。要非常稳,不能触发任何东西。”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做了个极其稳定、缓缓推进的动作。
新一的眼睛更亮了,
小新一“像侦探用放大镜找线索一样!”
松田被这个比喻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没反驳。
新一的目光又投向那些用软布包着的电子元件模型。
小新一这些…是炸弹里面的‘心脏’吗?像爸爸书里写的定时器和起爆器?”
松田阵平(拿起一个模拟的延时电路模块)“差不多。这个模拟的是延时电路,让炸弹可以设定时间爆炸。这个,”
他又拿起一个更复杂的、带着多个接口的模块,
松田阵平“是逻辑电路,可能连接着多个触发装置,比如震动、压力、或者遥控信号,任何一个被触发都会引爆。”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模块上的接口,动作流畅而精准。虽然语气还是不耐烦,但讲解的内容却意外地清晰有条理,甚至带着点专业人士的严谨。昏暗的仓库里,只有他低沉的声音和偶尔拿起放下工具的金属轻响。
新一完全听入迷了,小嘴巴微张,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领域的崇拜和向往。他不再插嘴提问,只是紧紧盯着松田的手和那些冰冷的工具、模型,仿佛在观看一场神奇而危险的魔术表演。
小新一(小声地,充满憧憬)“松田哥哥…你懂得好多…拆炸弹…好厉害啊…”
松田正在拨弄一个模拟压力感应器的手指,猛地顿住了。这句毫无修饰、发自内心的崇拜,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了他烦躁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他戴着墨镜的脸微微偏开,没让新一看到自己一瞬间的愣神和不自然。
松田阵平“…哼,废话。不然你以为爆处组是干什么的?过家家?”
就在这时——
他故作凶恶地回了一句,把手里的小模块丢回工具包,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掩饰自己那点微妙的不自在。
工藤明夏“新一!松田同学!你们在里面吗?”
工藤明夏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拍门声从仓库门外传来,
工藤明夏“新一!你没事吧?松田同学?开门呀!”
松田和新一同时一惊。
新一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大声回应,
小新一“小姑姑!我在这里!松田哥哥在教我拆炸弹呢!”
门外的工藤明夏,
工藤明夏“……?!!! 拆炸弹?!!”
松田阵平的脸瞬间又黑了!这个小鬼!会不会说话!
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拉上工具包的拉链,胡乱地挂回架子上,然后快步走过去,没好气地拉开了反锁的铁门。
“吱呀——”
门外,工藤明夏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担忧,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她身后站着面带微笑的工藤优作,以及努力憋着笑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
门一开,明夏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新一,冲进去蹲下就检查,
工藤明夏“新一!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松田同学没对你怎么样吧?”
她紧张地上下查看。
小新一(挣脱小姑姑的手,兴奋地指着架子上的工具包)“我没事!小姑姑!松田哥哥可厉害了!他给我看了他的秘密武器!还有会倒计时的东西!还有拆炸弹用的各种小钳子!他还教我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比爸爸书里写的详细多了!”
他小脸放光,完全是一副“松田哥哥是我新偶像”的表情。
工藤明夏愣住了,抬头看向站在门口、脸色依旧很臭但似乎没那么低气压的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凑到门口,萩原一脸促狭地探头看了看里面的“教学现场”。
萩原研二(吹了声口哨)“哇哦~!小阵平!没想到啊!你这‘挟持人质’还附带‘技术教学’服务?业务范围挺广啊!新一小朋友,你松田哥哥收你学费没?哈哈!”
伊达航(大笑着拍松田的肩膀)“行啊松田!因祸得福!收获小迷弟一枚!感觉怎么样?当老师的感觉?”
松田被拍得一个踉跄,恼羞成怒地甩开班长的爪子。
松田阵平“滚!谁要教这小鬼!”
他恶声恶气地否认,但墨镜后的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工藤明夏投来的、带着惊讶和一丝感激的目光。
工藤优作站在门外,看着仓库里的一幕:儿子新一毫发无损,反而一脸兴奋和崇拜;妹妹明夏蹲在地上,看向松田的眼神有些复杂;而那个被新一“指证”得差点暴走的年轻警员,此刻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狂暴气息明显消散了,甚至…有点别扭的局促?
工藤优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走上前,温和地对松田说:
工藤优作“松田警官,看来新一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孩子好奇心太重,又口无遮拦,实在抱歉。”
他语气真诚,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丝毫没有提之前“红痕”和“脸红”的尴尬。
松田被工藤优作这么正式地道歉,反而更不自在了。他僵硬地偏过头。
松田阵平“…没什么。小鬼没事就行。”
声音闷闷的。
小新一(跑过来拉住优作的衣角,仰着小脸,充满期待)“爸爸!我以后还能来找松田哥哥玩吗?我想看他拆炸弹模型!他懂得可多了!”
此话一出,松田阵平瞬间石化!他猛地扭头瞪向工藤新一,眼神里充满了“你敢再来我就把你绑火箭上发射到月球去”的威胁!
工藤明夏也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新一,
工藤明夏“新一!别胡说!松田同学很忙的!”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着松田再次爆炸。
然而,工藤优作却笑了。他摸了摸新一的头,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向戴着墨镜、浑身僵硬的松田阵平。
工藤优作“这个嘛…就要看你松田哥哥愿不愿意收你这个‘麻烦’的小徒弟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补充道,
工藤优作“当然,下次拜访,我们会提前预约,不会再‘突然袭击’,打扰松田警官…嗯…‘宝贵的个人时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新一希望,又隐晦地调侃了松田之前的“落荒而逃”,还承诺了不再突然出现。松田被堵得哑口无言,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看着工藤新一那双充满期待的蓝眼睛,再看看旁边工藤明夏有些紧张又带着点期盼(希望他别发火)的表情…
松田阵平(极其生硬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便。”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他立刻别开脸,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会爆炸。
但这两个字,对工藤新一来说,不啻于天籁!
小新一“耶!松田哥哥答应了!爸爸!小姑姑!松田哥哥答应教我拆炸弹了!”
他兴奋地跳了起来。
工藤明夏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松田的方向,真诚地说,
工藤明夏“谢谢你,松田同学。”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交换了一个“有戏!”的眼神,无声地击了个掌。
松田阵平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抄起架子上的墨镜重新戴上,遮住所有表情,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低着头,快步从工藤一家和损友们中间挤了过去,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砸在身后:
松田阵平“…走了!训练!”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依旧带着点仓促,但脚步似乎不再那么沉重。萩原和伊达航憋着笑赶紧跟上。仓库门口,只剩下工藤一家。
工藤优作看着松田迅速消失的背影,镜片后的笑意更深了。他低头对依旧兴奋的新一说:
#工藤优作“新一,下次来找松田哥哥,记得带上‘束脩’。”
小新一(茫然)“束脩?那是什么?是新的拆弹工具吗?”
#工藤优作(笑着摇头)“不,是…嗯…拉面券。或许会更有用。”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望着松田离开方向、脸上带着浅浅红晕和微笑的妹妹明夏。
工藤明夏似乎没听到哥哥的调侃,她轻轻舒了口气,看着松田消失的路口,又低头看了看开心的小侄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好像…这个脾气超臭的“墨镜凶神”,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