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处组训练场的警报声仿佛还在松田阵平耳边尖啸。他臭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怨气,捏着拆弹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副破旧的备用墨镜沉重地架在鼻梁上,颜色深得过分,看东西总觉得隔着一层劣质的灰雾,边缘硌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更让他心烦的是,鼻梁上那道被文件夹砸出的红痕还没消透,此刻在汗水和别扭镜框的双重压迫下,又传来阵阵刺痛。
松田阵平(内心咆哮)“该死的路痴!该死的天然呆!还有这该死的破眼镜!”
他粗暴地将面前一个模拟炸弹的外壳卸开,动作带着明显的戾气。线路在他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恼人的阴影,远不如平时清晰。萩原研二凑过来,脸上挂着看穿一切的笑容。
萩原研二“哟~小阵平,还在为刚才的‘安全线误剪事件’郁闷呢?还是说…”
他促狭地压低声音,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铁丝网外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
松田阵平“闭嘴,萩!想死吗?”
松田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渣,手里的钳子狠狠夹住一根模拟线路,发出危险的“咔哒”声。
伊达航(大笑着走过来)“哈哈哈!松田,承认吧!你最近状态奇差!是不是没了那副宝贝墨镜,连炸弹都不认识你了?”
松田阵平“少废话!班长!管好你自己!”
松田烦躁地顶回去,试图集中精神。他强迫自己盯着错综复杂的线路,指尖划过冰冷的模拟金属外壳。然而,备用墨镜视野不佳带来的细微误差,加上鼻梁不适造成的注意力分散,让他感觉手指的灵活度都下降了一截。
“滴…滴…滴…”
教官启动了新型的电子计时器模型,模拟倒计时的声音冰冷而规律,在训练场上空回荡。松田的任务是找出并切断隐藏在复杂线路中的真正触发核心。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钳尖精准地探向一个可疑的节点。
就在钳口即将夹住目标线路的瞬间,鼻梁上那该死的刺痛感猛地加剧,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手指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凝滞!
“嘀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毫无预兆地炸响!代表危险的红灯疯狂闪烁!
鬼冢教官“松田!又是你!核心触发点旁边有并联的假线!你剪错位置了!”
教官的怒吼带着难以置信和失望,
鬼冢教官“今天怎么回事?!注意力集中点!你以为炸弹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
松田阵平僵在原地,钳子还夹在那根错误的模拟线上。他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学员投来的、混杂着惊讶和些许幸灾乐祸的目光。萩原研二夸张地叹了口气,伊达航摸着下巴一脸“果然如此”,降谷零眉头紧锁,诸伏景光则担忧地看着他。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怒火交织着冲上松田的头顶。不是因为教官的训斥,而是因为这种低级的、本不该出现的错误!竟然是因为一副破眼镜和那个……该死的工藤明夏!
#松田阵平“……”
他猛地将钳子拍在操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摘下那副碍事的备用墨镜,狠狠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鼻梁上的红痕清晰可见,暴露在空气中。
萩原研二(凑近,声音难得正经了点)“喂,小阵平,你那副墨镜…真不能用了?我看你戴着这个旧的,状态确实不对。”
松田没说话,只是烦躁地从裤兜里掏出那张被揉得有点皱的便签纸,像扔垃圾一样甩给萩原。
萩原研二接住,展开一看,上面工整的字迹写着“田中精密光学”的详细地址和电话。
萩原研二“哦?田中老头那里啊?那老爷子手艺是没得说,脾气也是真臭。”
他挑眉看向松田,
萩原研二“怎么?打算去修了?”
#松田阵平“…不知道。”
松田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他当然知道该去修,但一想到这麻烦是因谁而起,以及要去面对那个古怪的老头,他就浑身不自在。而且…那张便签纸的存在本身,就让他有种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
伊达航(凑过来看便签)“哟!地址都查好了?谁这么贴心?该不会是…”
他促狭地看向松田,故意拉长了音调。
松田一把抢回便签纸,塞回裤兜,动作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
#松田阵平“要你管!训练!”
接下来的训练,松田强迫自己高度集中,但备用墨镜带来的不适感如影随形,每一次精准的操作都耗费了他比平时多几倍的精力。他像一座压抑的火山,沉默而暴躁地完成了剩下的项目,成绩勉强过关,但远低于他平时的水准。训练一结束,他立刻甩开众人,独自一人快步离开,只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傍晚,警校宿舍区门口的小邮局前排着队。工藤明夏抱着一个刚取出来的、方方正正的包裹,正低着头研究包裹单上的寄件人信息。包裹来自她的哥哥工藤优作,里面大概又是他新出版的小说或者一些她觉得有用的资料。
工藤明夏“优作哥真是的…说了不用寄这么多书嘛…”
她小声嘀咕着,抱着包裹转身,没注意看路。
“砰!”
包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刚走出邮局的身影上。
松田阵平“嘶…!”
一声压抑的痛呼。
工藤明夏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心脏瞬间漏跳一拍——又是松田阵平!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取出来的小包裹(大概是网购的零件之类),正捂着被撞到的胳膊肘,眉头拧得死紧,脸色比锅底还黑。那副破旧的备用墨镜歪歪地架着,更添了几分狼狈和戾气。
工藤明夏“啊!松田同学!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她慌忙道歉,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包裹抱得更紧了些。
松田看清撞他的人是谁,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今天真是诸事不顺!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个克星?!
松田阵平“工藤明夏!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暴躁,
松田阵平“走路不长眼睛吗?!抱着你的破包裹滚远点!别在我眼前晃!”
劈头盖脸的怒斥让工藤明夏缩了缩脖子,但这次她没有立刻道歉或退缩。她的目光落在松田鼻梁上那道依然明显的红痕,还有他戴着的那副怎么看怎么别扭的旧墨镜上。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工藤明夏“那个…松田同学…”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工藤明夏“你…还没去修眼镜吗?”
松田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他瞪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松田阵平“关你什么事?!”
工藤明夏“可是…你今天训练…好像很不顺利?”
她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带着单纯的关切,
工藤明夏“是因为眼镜不舒服吧?我看你一直皱眉头…那个田中师傅的店…”
松田阵平“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松田粗暴地打断她,语气恶劣,
松田阵平“我的眼镜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让开!”
他试图绕过她离开,不想再多纠缠一秒。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工藤明夏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不仅没让开,反而飞快地把怀里那个属于她哥哥工藤优作的包裹塞到了松田空着的那只手里!
工藤明夏“这个给你!”
松田阵平“???”
他完全懵了,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方方正正、分量不轻的包裹。入手是硬质纸盒的触感。
松田阵平“你干什么?!”
工藤明夏“别扔!”
她急忙按住他的手,动作快得出乎松田意料。她的手心温热,带着点汗意,接触到松田皮肤时,让他像触电般猛地僵住。
工藤明夏“这个…这个是我哥哥寄给我的!里面有他新出版的书和一些…呃…他觉得我可能用得到的工具书!”
她语速飞快,脸颊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泛红,
工藤明夏“我…我听说田中师傅脾气很怪,但特别欣赏有真才实学、喜欢钻研的人!我哥哥工藤优作…他写推理小说,对很多技术细节很考究的!你拿着这个包裹去!就说是工藤优作介绍来的!他…他应该会给点面子?至少不会把你赶出来!”
她一口气说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松田,充满了“快试试这个办法”的期待,仿佛献上了什么绝世妙计。那撮呆毛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
松田阵平彻底石化。
他低头看看手里硬邦邦的包裹,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甚至带着点“我聪明吧快夸我”表情的工藤明夏。大脑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里,引线烧得噼啪作响,逻辑和理智碎了一地。
工藤优作?推理小说家?拿着他的书去贿赂修眼镜的老头子?!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女人的脑回路是外星人设计的吗?!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无力感瞬间冲垮了他刚才的滔天怒火。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骂不出来。所有的毒舌和嘲讽,在这个匪夷所思的“解决方案”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松田阵平“……你……”
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深深的无力感。
工藤明夏却把他的反应当成了犹豫,更加急切地补充道,
工藤明夏“真的!你试试看嘛!我哥哥的名字在喜欢推理和精密细节的人群里还挺有名的!那个田中师傅应该也…”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打断了。
萩原研二“噗哈哈哈哈哈哈——!!!!”
松田和工藤明夏同时扭头,只见萩原研二不知何时出现在邮局旁边的树荫下,正扶着树干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旁边站着同样忍俊不禁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连一贯严肃的伊达航都咧着嘴,露出白牙。
萩原研二“天、天啊!工藤同学!你…你真是天才!哈哈哈哈!拿工藤优作老师的小说去当修眼镜的敲门砖?!哈哈哈哈!这主意绝了!小阵平!快收下!这可是明夏同学的一片‘心意’啊!哈哈哈哈!”
萩原笑得几乎喘不上气。降谷零努力抿着唇,但肩膀在微微耸动。诸伏景光则温和地对工藤明夏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善意的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松田阵平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连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感觉手里的包裹瞬间变成了一个烧红的烙铁,拿也不是,扔也不是。工藤明夏则被萩原的笑声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脸颊更红了,小声辩解:
工藤明夏“我…我是觉得这样可能有用…”
松田阵平“……闭!嘴!”
松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他猛地将工藤明夏那个包裹塞回她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然后,他像躲避瘟疫一样,看也不看笑成一团的损友们和一脸茫然的工藤明夏,攥紧自己那个小包裹,低着头,以一种近乎冲锋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现场。背影僵硬,脚步慌乱,每一步都踩碎了名为“面子”的地砖。
萩原研二(擦着笑出的眼泪)“喂!小阵平!你的墨镜!别忘了去修啊!带着工藤老师的心意去啊!哈哈哈!”
伊达航(拍着萩原的肩膀)“行了行了,再笑下去松田真要回来杀人了。”
降谷零(看着松田消失的方向,摇头)“这下…他恐怕更不会去修了。”
诸伏景光(温和地对工藤明夏说)“工藤同学,你的心意…嗯…很特别。不过,松田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
他看着工藤明夏怀里那个无辜的包裹,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工藤明夏抱着哥哥寄来的包裹,看着松田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还在忍笑的萩原他们,困惑地眨了眨眼,头顶的呆毛耷拉下来。
工藤明夏“…我又搞砸了吗?”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语气带着点委屈和不解,
工藤明夏“明明…是想帮忙的…”
萩原研二好不容易止住笑,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
萩原研二“没有没有!明夏同学!你帮了大忙了!真的!至少…”
他促狭地眨眨眼,
萩原研二“我们看到了小阵平百年难遇的精彩表情包!值回票价!哈哈哈!”
工藤明夏“……?”
她更茫然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天气阴沉。松田阵平戴着那副越来越让他心烦的备用墨镜,独自一人,像做贼一样,站在一条偏僻小巷的尽头。面前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写着褪色的“田中精密光学”。橱窗里陈列着一些老旧的钟表和光学仪器零件。
他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快十分钟。裤兜里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都快被他揉烂了。鼻梁上的不适和训练时频频受挫的憋屈感最终战胜了别扭。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终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带着机油味的玻璃门。
门上的铃铛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店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金属、机油和旧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沾满油污工作围裙的干瘦老头,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巨大的工作台前埋头捣鼓着一个精密的钟表机芯,放大镜卡在眼窝里。他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田中师傅“打烊了。明天请早。”
松田被噎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
#松田阵平“…我是来修眼镜的。”
田中师傅“没空!看不见我在忙?”
老头依旧没回头,语气极其不耐烦。
松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强压下扭头就走的冲动,从兜里掏出那副碎裂的墨镜,放在沾满油污的工作台边缘。
#松田阵平“这副墨镜,镜片是特制的防爆镀膜,镜框是钛合金,能修吗?”
老头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慢悠悠地转过身。他拿下放大镜,一双锐利得像鹰隼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片上下打量着松田,目光在他鼻梁的红痕和脸上那副破旧备用镜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挑剔。
田中师傅“哼,爆处组的?年纪不大,眼镜倒挺讲究。”
他拿起松田那副碎裂的墨镜,动作却意外地轻柔,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镜片的裂痕和镜框的变形程度,
#松田阵平“……文件夹。”
他实在不想回忆那个场景。
田中师傅“文件夹?”
老头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田中师傅“现在的年轻人,连个文件夹都拿不稳?”
他放下眼镜,又开始低头摆弄他的钟表,
田中师傅“放着吧,两周后来拿。镜片要订,很贵。”
#松田阵平“两周?!”
松田急了,
#松田阵平“不能快点吗?我训练要用!”
田中师傅“训练?”
老头头也不抬,语气凉凉的,
田中师傅“戴着这副破玩意儿(他指了指松田鼻梁上的备用镜)都能拆弹,多戴两周死不了人。要么等,要么滚蛋。”
松田被堵得胸口发闷,拳头捏紧了又松开。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拿起眼镜走人的时候,脑子里鬼使神差地闪过工藤明夏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还有她硬塞过来的那个包裹…以及萩原那混蛋夸张的爆笑声。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松田阵平“…工藤优作…介绍来的…”
“咔哒。”
田中老头手里捏着的精密镊子,突然掉在了工作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小店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旧挂钟的“滴答”声。老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片,死死地盯住松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田中师傅“…你说谁?”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松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点。
#松田阵平“工藤优作。写推理小说的那个。他说…呃…您手艺很好。”
老头沉默了。时间仿佛凝固了。就在松田以为对方要发飙把他轰出去的时候,田中师傅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后面的储物架旁,开始翻找。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
松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抠地。
终于,老头拿着一个深蓝色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硬壳文件夹走了回来。松田看到那个颜色,眼角又是一抽——跟工藤明夏那天砸他墨镜的文件夹,该死的像!
田中师傅小心翼翼地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边缘已经泛黄、被塑封仔细保护起来的稿纸。稿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字迹清隽有力。松田眼尖地看到稿纸的页眉处,印着出版社的名字和“《暗夜男爵》手稿修订页”的字样。
老头将稿纸轻轻放在工作台上,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抚过塑封的表面。他再次看向松田,眼神极其复杂,锐利依旧,却似乎掺杂了一丝…缅怀?还有审视。
田中师傅“工藤优作…他…还好吗?”
松田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是这个问题。
#松田阵平“…应该挺好的吧。他妹妹在警校。”
他干巴巴地回答,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天然呆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她哥应该也没事。
田中师傅“妹妹?”
老头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在松田脸上又转了一圈,尤其是在那副破旧的备用墨镜和鼻梁的红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语气却莫名缓和了一点。
田中师傅“行了,眼镜放下。”
他拿起松田那副碎裂的墨镜,动作明显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田中师傅“防爆镀膜镜片…我记得库房好像还有一副备用的同规格样品,本来是给特殊部门测试用的,便宜你了。镜框变形不算严重,能校正。后天下午,来拿。”
#松田阵平“!!!”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天?!还有现成的镜片?!
田中师傅“怎么?嫌快?”
老头瞥了他一眼,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田中师傅“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后天下午三点,准时来!迟到一分钟都不等!”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松田如梦初醒,连忙点头,
#松田阵平“是!谢谢您!”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家弥漫着机油味和谜团的小店。
走到巷子口,傍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他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消散了一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别扭墨镜的压迫感。后天…就能拿回自己的眼镜了。
想到那个匪夷所思的“工藤优作”通行证居然真的管用,松田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工藤明夏抱着包裹、一脸认真地说“你试试看嘛”的样子,还有萩原那混蛋夸张的笑声…
#松田阵平(低声)“…笨蛋…”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消散在风里。这一次,那语气里似乎少了许多怒火,反而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其细微的别扭和…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