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拜拜的地方回到酒店,她们特意早起去了双龙寺。银穿着新买的短裙,却被要求系上围裙——寺庙规定不能穿短裤短裙。伊藤帮她系围裙时,银噘着嘴说:“像做饭的阿姨~”
“这样才尊重呀。”母亲摸着她的头,“就像去外婆家要脱鞋一样。”
寺庙的台阶很陡,银爬了几段就喊累。伊藤蹲下来要背她,她却摇摇头:“我自己走,妈妈说坚持就是胜利。”母亲跟在后面,看着小女儿攥着拳头往上爬,头发上的黑丝带在晨光里闪着光。
佛堂里飘着檀香,信徒们跪在蒲团上祈祷。银学着别人的样子双手合十,眼睛却偷偷瞟着佛像前的莲花灯。伊藤举着相机,却在按下快门的前一刻放下了——她看见一位老奶奶正对着佛像流泪,肩膀微微耸动。
“姐姐,她为什么哭?”银小声问道。
“也许是在想念重要的人。”伊藤拉着她往外走,“我们去喂鸽子吧。”
寺庙的广场上有很多鸽子,银把带来的饼干掰碎了喂,忽然有只鸽子抢走了她手里的整块饼干。她气得直跺脚,伊藤却笑着说:“它一定是饿坏了,就像你每次抢我吃的一样哈哈”
下山时,她们在路边的小店买了木雕。银选了个大象挂件,伊藤则挑了块刻着文字的木牌。“这是什么意思?”母亲问店主。
“家人永远在一起。”店主用中文回答。
银突然把木牌抢过去,抱在怀里说:“这是我们的护身符。”
下午去做纸伞时,银选了最鲜艳的颜料,把伞面涂得像彩虹。伊藤则用淡紫色画了片稻田,角落里藏着三只小猫——最大的那只戴着银杏叶项圈,像极了母亲的胸针。
“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银。”伊藤指着小猫说,银立刻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爸爸就是太阳,一直照着我们。”
母亲看着伞面上的图案,忽然想起丈夫送她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把伞,粉色的,上面印着东京塔。那时他们刚认识,他说:“以后下雨,我替你撑伞。”那时候也是很幸福啊。
“宝贝们你们以后也要幸福啊。”母亲说着
最后一晚的周日夜市比周六更热闹。银举着荧光棒在人群里跑,伊藤紧紧跟着她,手里还拎着母亲买的东西。忽然有个卖糖画的摊位吸引了银,她站在那里不肯走,眼睛盯着转盘上的龙。
“转一次吧。”母亲给了她十泰铢,银闭着眼睛转了圈,指针稳稳地停在龙的图案上。师傅拿着糖勺在石板上挥舞,很快一条金灿灿的龙就出现了,银举着它,笑得露出小虎牙。
伊藤被一个卖老相机的摊位吸引,蹲在那里看了很久。摊主是个老爷,看见她手里的拍立得,从箱子里翻出个同款的旧相机:“1998年的,还能用。”
“多少钱?”伊藤摸了摸口袋里的钱,那是她攒了半年的零花钱。
“送给你。”老爷爷摆摆手,“我孙女也喜欢拍照,可惜她去年去东京留学了。”
银跑过来,举着糖龙问:“姐姐,这是什么?”
“是和你一样老的相机。”伊藤笑着把相机挂在脖子上,银立刻把糖龙递到她嘴边:“给你吃一口,甜甜的。”
回去的路上,银累得走不动了,伊藤又背着她,银的下巴搁在姐姐肩上,嘴里还含着颗糖。母亲看着路灯下两个女儿的影子,忽然觉得她们的脚步很像自己和丈夫年轻时——那时他也是这样背着喝醉的她,走在东京的深夜里。
酒店房间里,银很快就睡着了。馨源把今天拍的照片摊在床上,有寺庙的莲花灯,有稻田的晚霞,还有银举着糖龙的傻样。“妈妈,你看这张。”她指着一张母亲的侧影照,背景是双龙寺的金顶,“爸爸说你说红色衣服最好看。”
母亲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结婚纪念日那天,丈夫也是这样说的,还送了她条红围巾,可惜后来被银当成玩具扯坏了。
“明天就要回去了。”伊藤把照片收进相册,“银说明年想来普吉岛。”
“只要你们想去,我们就来。”母亲帮她掖了掖被角,“就像你爸说的,世界那么大,要多看看,你们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