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出现在垃圾山的另一侧,正佝偻着腰翻找着什么。
只是为首的独眼男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张望,便直接锁垃圾旁的莫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黄黑的牙齿,像是盯上猎物的鬣狗。
莫忧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三人就是昨天打死原主的那三个流浪汉。
胃里的饥饿感似乎被恐惧压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战栗。他死死盯着那三个缓步逼近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打?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普通人,对上三个在无序一区挣扎了多年的疯子,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一的优势,是他们还不知道“莫忧”已经换了个灵魂。
莫忧悄悄将手里的金属片藏到身后,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流浪汉,喉咙滚动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虚弱的声音,像是受惊的幼兽。
“饼干……给你们……别…别杀我”他嗫嚅着,目光落在脚边剩下的几块饼干上,做出要推过去的样子。
独眼男人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但眼里的贪婪丝毫未减。在这片废墟里,软弱从来换不来怜悯,只会让对方更快地撕碎你。
莫忧的心脏狂跳,他只有最后一个出路。
在独眼男人弯腰去捡饼干的瞬间,他猛地将藏在身后的金属片刺了出去!
金属片刺进独眼男人腹部的瞬间,莫忧甚至能感觉到尖端撞上肋骨的滞涩,他以为至少会看到对方惨叫着后退。
可是,他忽略了男人是在一次次的纷争混乱中活下来的。
男人只是低头瞥了眼腹部的伤口,浑浊的独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暴怒取代。
“小杂种!”
粗哑的咆哮震得莫忧耳膜发疼,独眼男人抬手就揪住了他的头发,狠狠往垃圾堆上撞去。后脑勺的旧伤被再次撕裂。
“啊…”
剧痛让莫忧眼前发黑,手里的金属片却攥得更紧,锋利的边缘深深嵌进掌心,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肮脏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给我按住他!”独眼男人嘶吼着,另两个流浪汉立刻扑上来,粗糙的手掌像铁钳般扣住莫忧的胳膊。
“该死”
他拼命挣扎,可这具身体太虚弱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反抗。
只不过,这在对方眼里不过是蝼蚁的垂死挣扎。
莫忧手腕被反拧到背后,肩胛骨传来错位般的剧痛。
男人抓住他的头发,让莫忧被迫仰起头。
对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锈迹斑斑的铁块,正用力举过头顶。
绝望像冰冷的泥浆,瞬间淹没了他。
难道刚穿越就要死了?死在同样的人手里,死在这片该死的废墟里?
不甘和恐惧像藤蔓般缠住心脏,越收越紧。
意识在剧痛和窒息感中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褪色,最终沉入一片彻底的黑暗。身上的禁锢却消失殆尽。
“?!”
莫忧惊慌地抬手,指尖却触到一个冰凉的开关。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亮起,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这里像是个封闭的储物间,空无一物,只有他脚下踩着的水泥地泛着冷光。
而在灯光正下方,放着一个熟悉的木盒。
那是他穿越前一直带在身边的盒子。莫忧从小就有个奇怪的爱好,喜欢收集人们随口说出的愿望
邻居阿姨希望儿子考上好学校的念叨,街头小贩盼望明天天晴的碎语,甚至是网络上陌生人写下的祝福……
他总觉得,愿望是人们藏在心底最柔软的东西,是黑暗里会发光的星火…
他喜欢愿望。
莫忧颤抖着走过去,指尖抚过木盒粗糙的表面。盒盖没有锁,轻轻一碰就弹了开来。
下一秒,无数张写满字迹的纸条竟从盒子里喷涌而出,像是被释放的蜂群。它们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纸片边缘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发卷,上面的字迹有的娟秀,有的潦草,有的被水洇过变得模糊,却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温度。
“我愿与妻子白头偕老。”
“我愿人生幸福安康。”
“我愿孩子能吃饱穿暖,不用再跟着我挨饿。”
“我愿世界和平……”
莫忧呆呆的望着…望着那美好期许肆意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