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堂的生意渐渐红火起来。
苏清沅的医术在京城传开,不少百姓慕名而来,连一些小官宦人家也会私下请她去看诊。她性子温和,收费公道,药铺里总是挤满了人,连带着旁边的茶摊都多了几分生意。
苏父的身体日渐好转,每日在药铺后堂整理药材,偶尔指点苏清沅几句医理,父女俩难得有这样平静相处的时光。只是他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忧虑,时常望着窗外发呆。
“爹,您在想什么?”苏清沅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放在桌上。
苏父叹了口气,拿起一本泛黄的医书:“我在想,安远侯虽然倒了,但他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恐怕还有漏网之鱼。而且……宫廷之事复杂,七皇子帮了我们,怕是也引来了不少非议。”
苏清沅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她不是不懂,沈惊寒贵为皇子,与她一个民间女子走得近,本就容易引人揣测,更何况他们还联手扳倒了安远侯,难免会触动其他势力的利益。
“我会小心的。”她轻声道。
正说着,阿影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苏姑娘,宫里来的信,是七皇子身边的人送来的。”
苏清沅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字迹清隽:“城西疫症,速来。”
疫症?
苏清沅心里一紧,立刻起身:“爹,我去趟城西,您看好药铺。”
“去吧,万事小心。”苏父叮嘱道。
城西是京城的贫民窟,房屋低矮,街道脏乱,此刻更是弥漫着一股恐慌的气息。不少人躺在路边,面色潮红,咳嗽不止,有的已经没了气息。
沈惊寒穿着素色锦袍,正指挥着官差分发药材,脸上带着疲惫,看到苏清沅来,眼睛亮了亮:“你来了。”
“情况怎么样?”苏清沅拿出药箱,蹲下身给一个病人诊脉。
“三天前开始出现病例,高烧、咳嗽、呕吐,传染性极强,太医院的太医来看过,束手无策。”沈惊寒沉声道,“已经封了街道,但还是控制不住。”
苏清沅诊完脉,又查看了病人的舌苔和眼白,眉头紧锁:“这不是普通的疫症,脉象紊乱,带着一股邪气,像是……人为投毒。”
“人为投毒?”沈惊寒脸色一变,“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苏清沅道,“这些病人的症状看似像风寒,实则内里五脏六腑都在受损,是慢性毒药混合了病菌,不易察觉,却能慢慢置人于死地。”
是谁在这个时候投毒?是安远侯的余党报复,还是另有其人?
“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去备。”沈惊寒道。
“我需要大量的金银花、板蓝根、黄连……还有几味解毒的草药,我药铺里有,让阿影去取。”苏清沅快速报出一串药名,“另外,必须把病人隔离,用过的衣物器具全部焚烧,街道用石灰消毒。”
沈惊寒立刻让人去办。苏清沅则留在疫区,亲自配药、施针,指导官差如何护理病人。她忙了整整两天两夜,几乎没合眼,直到第三日清晨,第一批病人的烧退了,咳嗽也减轻了,她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沈惊寒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干粮和水囊:“先吃点东西。”
苏清沅接过,小口啃着,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道:“你也没休息吧?”
“我没事。”沈惊寒在她身边坐下,望着远处忙碌的身影,“这次疫症来得蹊跷,我让人查了,疫症出现前,有几个陌生面孔在城西出没,像是……三皇子那边的人。”
三皇子是沈惊寒的兄长,一直对储位虎视眈眈,安远侯倒台后,他势力最大,最有可能对沈惊寒下手。
“他想用疫症嫁祸给你?”苏清沅道。
“嗯,”沈惊寒点头,“若是控制不住,父皇定会怪罪我治理不力。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狠毒,拿百姓的性命做棋子。”
苏清沅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百姓,心里一阵刺痛:“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得逞。这解药我已经配好了,只要坚持服用,应该能控制住。”
沈惊寒看着她疲惫却坚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总能在危难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韧草,坚韧而温暖。
“清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等这件事结束,我想……”
话没说完,一个官差匆匆跑来:“殿下,苏姑娘,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召您即刻进宫!”
沈惊寒和苏清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皇上这个时候召他们进宫,怕是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