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才在沈惊寒的手段下,没撑过一晚就全招了。
他不仅交代了是安远侯指使他毒杀柳掌柜,还供出安远侯府地下有个秘密药坊,专门炼制还魂散和其他禁药,由侯府的总管亲自看管。更重要的是,他说出了苏清沅父亲的下落——
苏父当年并非病逝,而是被安远侯诬陷通敌,打入天牢,后来在狱中“病逝”,实则被安远侯用还魂散假死,秘密带到药坊,强迫他研究青囊经里的禁药配方。
“我爹还活着?”苏清沅握着那半枚玉佩,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赵德才说,苏伯父一直在药坊,身体很不好,安远侯对他看管极严。”沈惊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放柔了些,“药坊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万全之策。”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要去救他。”
“我知道。”沈惊寒道,“但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三日后是安远侯的生辰,他会在府中设宴,邀请京中权贵,到时候守卫会分散,或许是个机会。”
“我可以扮成送药的郎中,混进侯府。”苏清沅道,“我的医术,应该能应付过去。”
沈惊寒沉吟片刻:“我让阿影跟你一起去,她熟悉侯府的地形。我会在府外接应,一旦得手,立刻撤离。”
“好。”
接下来的三日,苏清沅一边准备混入侯府的药箱和药材,一边翻看青囊经下册,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她发现,下册后半部分不仅有禁药配方,还有几页用特殊墨水写的字,必须用无根水(雨水)浸泡才能显现。
她取来雨水,将书页浸泡其中,果然,模糊的字迹渐渐清晰——那是父亲的笔迹!
“沅儿,见字如面。爹被安远侯所困,身不由己。青囊经下册藏着还魂散的解药配方,在最后一页夹层。若你看到此书,务必将解药公之于众,阻止安远侯的阴谋。爹对不起你和你娘,若有来生……”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打断了。
苏清沅摸着父亲的字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在夹层里找到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上面正是还魂散的解药配方。
“找到了!”苏清沅又惊又喜,将羊皮纸小心收好,“有了解药,就能救爹和那些被安远侯控制的人!”
沈惊寒看着她手中的羊皮纸,眼神亮了:“这是扳倒安远侯的关键证据!有了它,就能让他百口莫辩。”
三日后,安远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苏清沅扮成药铺的郎中,背着药箱,跟着送药的队伍混进了侯府。阿影则扮成丫鬟,在府中接应。
侯府果然奢华,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往来的宾客非富即贵。苏清沅低着头,跟着引路的仆人穿过花园,心里暗暗记下路线。
“你就是来给老夫人送安神药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拦住她,上下打量着。
“是,小人是城南回春堂的,赵掌柜让我来的。”苏清沅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回答,心里捏了把汗。
管事核对了药单,没发现异常,挥挥手让她进去:“老夫人在西跨院,快点送去,别耽误了时辰。”
“是。”
苏清沅背着药箱,快步走向西跨院。路过一处偏僻的月亮门时,阿影扮成的丫鬟假装摔倒,撞了她一下,低声道:“药坊在东跨院地下,入口在假山后面,我引开守卫,你快去。”
“小心。”
苏清沅点点头,加快脚步绕到东跨院。假山后面果然有个隐蔽的石门,门口守着两个护卫。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打碎了东西,两个护卫被吸引,探头望去。
苏清沅趁机闪到石门后,从药箱里摸出沈惊寒给的小巧开锁器,三下五除二打开了锁,闪身进去。
石门后是陡峭的石阶,通往地下。越往下走,越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还有隐约的咳嗽声。
药坊很大,十几个穿着囚服的人正在埋头制药,旁边站着凶神恶煞的守卫。苏清沅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者——虽然时隔多年,但那张脸,与她母亲留下的画像上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
“爹!”苏清沅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苏父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清沅,愣住了。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苏清沅快步走过去,从药箱里摸出父亲笔迹的那张纸,“爹,我是沅儿,来救你了!”
苏父看着纸上的字迹,老泪纵横,紧紧抓住她的手:“沅儿……真的是你……”
“爹,我们快走!”苏清沅想拉他离开。
“不行,”苏父摇摇头,压低声音,“药坊有机关,而且安远侯在我身上下了毒,每月必须吃他的解药,不然会……”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安远侯的声音带着怒意传来:“抓住那个女贼!她在药坊!”
是被发现了!
苏清沅心里一紧,从药箱里摸出银针:“爹,别怕,我带你冲出去!”
可守卫已经涌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安远侯穿着锦袍,带着护卫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阴狠的笑:“苏清沅,果然是你。自投罗网,省得本侯去找了。”
“安远侯!你害我苏家,囚禁我爹,今日我定要揭穿你的罪行!”苏清沅将父亲护在身后,眼神凌厉。
“揭穿我?”安远侯嗤笑,“你觉得你们还走得掉吗?把青囊经交出来,本侯可以给你爹个体面。”
“你做梦!”
就在这时,药坊外突然传来厮杀声,沈惊寒的声音穿透进来:“安远侯,你的死期到了!”
安远侯脸色大变:“沈惊寒?他怎么会来?”
趁着守卫慌乱之际,苏清沅指尖银针齐发,放倒了前排的几个护卫,拉着父亲往石阶跑去。沈惊寒带着人冲了进来,与侯府护卫厮杀在一起。
“惊寒!”苏清沅喊道。
沈惊寒看到他们,立刻分了几个手下护送:“带苏伯父走,我断后!”
苏清沅点点头,扶着父亲跟着护卫往地面跑。跑出石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惊寒正与安远侯缠斗,月白长衫在刀光剑影中翻飞,宛如谪仙。
她握紧父亲的手,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