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晨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在橡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严浩翔低头切着煎蛋，银叉与瓷盘轻碰出清脆的声响。他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静。

贺峻霖坐在对面，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去年冬天在办公室摔碎咖啡杯留下的，严浩翔记得很清楚。他抬眼看了眼对方的手腕，又迅速低下头去。

“你最近胃口不太好。”严浩翔夹起一块煎蛋放到贺峻霖盘子里，“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蛋白质。”

贺峻霖握刀的手顿了顿，没抬头：“我吃多少，你记得这么清楚？”

“只是觉得你瘦了。”严浩翔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腕内侧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谈判时摔碎玻璃杯留下的。他记得那天贺峻霖冲进会议室，一把拉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怒意：“你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答应合并案吗？”

“婚姻和合同不一样。”贺峻霖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严浩翔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你的眼神告诉我了。”贺峻霖放下刀叉，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而且你刚才切鸡蛋的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

严浩翔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原来我一直都没变。”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起身收拾餐盘。他转身背对着严浩翔，肩膀绷得紧紧的。

严浩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下去。他悄悄把贺峻霖没喝完的果汁倒进自己杯子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些什么。

书房里的空气有些沉闷，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影。严浩翔站在书柜前，手指轻轻滑过那些泛黄的文件盒。他的目光落在最底层的一个牛皮纸盒上，上面写着“订婚纪念”。

他蹲下来，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尘埃扑面而来。照片从夹层中滑落，他弯腰去捡，却愣住了。

照片上是他们俩，站在屋檐下。那天暴雨倾盆，贺峻霖的衬衫湿透了，他正伸手替他擦拭脸上的雨水。记忆突然涌上来，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那天他本来是要去谈并购案的，结果在楼下撞见贺峻霖被记者围堵。他冲过去护住他，两人一路跑到这栋老房子的屋檐下。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贺峻霖靠在他肩上，笑着说：“谢谢你。”

严浩翔的手指缓缓抚过照片边缘，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听见脚步声，连忙将照片塞进衬衫口袋。带起的风掀动了桌角的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迹：“第八次确认婚期”。

他怔了怔，伸手去拿那张纸，却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他说愿意，但我不确定他是真的愿意。”

心脏猛地揪紧，他攥着纸的手指发颤。窗外传来鸟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当他拉开抽屉，看见里面的铂金袖扣时，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

那是他们订婚时互赠的礼物，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他记得那天贺峻霖接过袖扣时，眼神里闪过的光。可后来呢？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敢回想。

下午两点二十七分，天色忽然阴沉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严浩翔还在书房里翻找着什么，忽然听见开门声。

他心头一紧，迅速将手中的照片塞进口袋。可已经来不及了——贺峻霖站在门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在干什么？”贺峻霖的声音很冷。

严浩翔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贺峻霖一步步走近，“谁给你的钥匙？”

“我自己配的。”严浩翔后退一步，后腰抵在窗台上，“你不是说过，失忆前我很擅长撬锁吗？”

贺峻霖冷笑一声：“那你撬开了记忆，还是撬开了别的？”

严浩翔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会像当初那样逃走？”

“至少该逃的是我。”贺峻霖扯开他的衣领，手指探进内袋。空的。他松开手，眼神复杂地看着严浩翔，“毕竟你连婚礼当天都在接并购案的电话。”

严浩翔喉咙动了动：“你现在知道了，何必演失忆的戏码？”

“如果我说……忘记那些争吵才是真的呢？”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峻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向门口。门锁咔嗒一声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什么。可严浩翔没有挽留。

他走了出去，关上门的瞬间，严浩翔抓着门框的手指泛白。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别墅区。严浩翔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张婚前合照。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织出斑驳的网。

他低头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贺峻霖的脸庞。忽然，他发现枕头夹层里藏着一个丝绒盒子。打开一看，是枚素圈戒指，内侧刻着“2021.3.28”——那是他们第一次求婚失败的日子。

那天他在办公室准备了很久，甚至写了稿子。可当贺峻霖推门进来时，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把戒指递给他：“收好，以后再说。”

贺峻霖接过戒指，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

严浩翔现在想来，那天的沉默里藏着太多东西。他把戒指放回盒子，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

他抬头望去，路灯下站着个身影。那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严浩翔猛地推开门冲出去，却只抓到一缕熟悉的雪松香水味。

三百米外的监控室里，张真源暂停了录音笔，按下加密发送键。

“目标已开始主动调查过往资料，情绪波动明显。”他低声说道，“接下来，该我们出手了。”

严浩翔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丝绒盒子。夜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得纱帘轻轻飘动。他低头看着戒指，喉咙有些发紧。

脚步声由远及近，贺峻霖推门进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又去翻那些旧东西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把盒子合上，轻轻放在床头。

贺峻霖走过去，拿起盒子，手指摩挲了一下外层的丝绒，“那天你其实准备了很久。”

严浩翔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贺峻霖嘴角扯了一下，“你写了一整页纸的求婚词，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严浩翔愣住了。

贺峻霖把盒子放回原位，低声说：“后来你就把它收起来了，说等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可我们好像一直都在等以后。”

［本章完］

第二章：记忆迷雾后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