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扫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严浩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眼神却始终盯着前方模糊不清的路面。
车内安静得出奇,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噼啪声。他下意识看了眼副驾驶座位——空着,和往常一样。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觉得堵得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贺峻霖”。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接着是低沉而克制的声音:“你还在路上?”
“嗯。”严浩翔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哑。
“雨太大了,别开太快。”贺峻霖顿了顿,“你……早点回来。”
话音刚落,一阵刺眼的远光灯从对向车道猛地照过来。严浩翔下意识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路面上打滑,车身剧烈晃动。他猛打方向盘,车子猛地冲向路边,撞进护栏。
巨大的撞击声中,安全气囊“嘭”地弹出,挡风玻璃瞬间碎成蛛网。他整个人往前冲去,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温热的血顺着太阳穴滑下来。
意识逐渐模糊前,他隐约看到副驾驶座上那个还没拆封的礼物盒,包装已经被雨水浸湿。
……
急诊室的红灯亮着,刺目的光在走廊尽头投下长长的影子。贺峻霖坐在长椅上,手指死死攥着湿透的衬衫袖口,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雨水混着血迹的痕迹。
张真源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两人谁都没说话。
“患者脑部受创严重,目前处于昏迷状态。”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时,语气很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贺峻霖心头。
“什么时候能醒?”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沙哑。
“看情况。如果幸运的话,可能明天,也可能……更久。”
贺峻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水的鞋尖。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婚礼当天严浩翔冷着脸说“我愿意”、两人第一次争吵时摔碎的杯子、昨天深夜那通没有回应的电话。
护士递来病危通知书,贺峻霖伸手去接,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一步。
张真源接过笔,签了字,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他会醒的。”
贺峻霖怔了怔,眼眶发热,却硬生生把眼泪压了回去。
……
第二天凌晨,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严浩翔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俯身查看输液情况的男人。轮廓熟悉,却又陌生。
“醒了?”男人直起身,声音低沉,眼里带着疲惫。
严浩翔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是……”
“我是贺峻霖。”男人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你的丈夫。”
严浩翔愣住,眉头微微皱起。他努力回想,却发现脑袋一片空白。
“我不记得了。”
贺峻霖身体僵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他转身走向窗边,手指抵着额头,眼眶泛红。
张真源适时递上纸巾,轻声说:“也许这是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严浩翔望着窗外暴雨,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两个男人并肩站在屋檐下,其中一个伸手替另一个擦去脸上的雨水。画面一闪而过,等他想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皱眉,看向贺峻霖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
几天后,严浩翔被转出重症监护室。他变得爱笑,话也多了,总是黏着贺峻霖。
“你怎么又跟着我?”贺峻霖在客厅翻看文件时,发现严浩翔又坐在沙发上盯着他。
“我想看看你。”严浩翔歪头笑了笑,眼神干净得不像从前那个锋利如刀的男人。
贺峻霖愣了下,低头继续工作。可没一会儿,他又听见严浩翔的声音:
“我们以前……是不是吵过架?”
贺峻霖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都不记得了,还问这些干什么?”
“我只是……有点好奇。”严浩翔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感觉你好像……对我挺在意的。”
贺峻霖没说话,继续低头看文件。可他没注意到,严浩翔的眼神在他低头的瞬间,悄然暗了下去。
张真源走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顿了顿,笑着开口:“严哥恢复得不错,看来很快就能回公司了。”
“我不想让他太早回去。”贺峻霖淡淡道。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严浩翔,后者正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可张真源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
某天夜里,贺峻霖起夜,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看到严浩翔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婚礼当天的照片。严浩翔的神情不像失忆后的温和,而是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不睡?”贺峻霖站在门口,声音低沉。
“睡不着。”严浩翔把照片放回桌上,抬头看他,“你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
贺峻霖沉默片刻,点头:“是。”
“那你现在呢?”严浩翔靠近了一步,语气依旧温柔,可眼神却像是在试探。
贺峻霖没回答,转身就要走。
“贺峻霖。”严浩翔叫住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说……其实我都记得,你会怎么样?”
贺峻霖的脚步顿住了。
“你在说什么?”他回头,眼神警惕。
严浩翔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没什么。晚安。”
贺峻霖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可他知道,今晚之后,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而严浩翔,在黑暗中缓缓闭上眼,手指收紧,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指甲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