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何正在整理季临川的书房。
这本该是项简单任务,但季临川的笔记和研究资料实在太多了,每一本都标注得密密麻麻,分类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医学期刊...研究数据...病例分析..."苏星何小声嘀咕着,把一摞摞文件放回书架,"季医生是怎么记住这么多东西的..."
当他搬动最下层的一叠笔记本时,一个黑色封面的本子滑落在地,内页散开。苏星何弯腰去捡,目光无意中扫过上面的内容,顿时愣住了。
"尝试在独处时说出'我爱你',失败。喉部肌肉痉挛程度减轻,但仍存在表达障碍..."
这是季临川的私人笔记,记录的全是关于无法表达爱意的自我观察和分析。苏星何颤抖着手翻阅,每一页都写满了严谨的医学术语,却透露出深深的情感挣扎。
"实验组A:镜像练习。对着镜子说'我爱你',连续三天,每天十次。结果:第三天可完整说出,但声音僵硬不自然..."
"实验组B:联想替代。将'我爱你'与中性词汇'早安'建立条件反射。结果:联想失败,出现情绪抵触..."
"实验组C:音乐介入。尝试通过唱歌表达。结果:选择小提琴演奏,可完成简单旋律,但仍无法唱出歌词..."
苏星何的眼眶湿润了。他从未想过,季临川一直在背后如此努力地尝试克服自己的障碍。那些他以为是冷漠或疏离的时刻,原来是爱人在与自己的心魔搏斗。
最后一页写着最新记录:
"假设:童年创伤导致前额叶对边缘系统的抑制过强,阻断情感性语言表达。可能的解决方案:1.渐进式暴露疗法 2.替代性表达途径(音乐/艺术)3..."
笔记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中断。苏星何轻轻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原处。他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不是伤心的泪,而是心疼与爱意交织的复杂情感。季临川的爱从来不是用说的,而是用做的——记得他喜欢的咖啡温度,在他熬夜创作时默默盖上毯子,为他改造隔音工作室...这些细节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真实。
擦干眼泪,苏星何决定做些什么。他轻手轻脚地走向钢琴,开始创作一首新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