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来电

晚上十一点，季临川从医院回来，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星何蜷缩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对着笔记本电脑说话，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合上电脑，像个被抓包的学生。

"季医生！你回来啦！"他的笑容有些过于灿烂。

季临川脱下外套挂好："在忙什么？"

"哦，就...工作上的事。"苏星何眼神飘忽，"饿了吗？我给你热饭。"

季临川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底有浅浅的咖啡渍，说明不是刚喝的。苏星何通常晚上不喝咖啡，除非需要熬夜工作。

"不用了，我吃过了。"季临川说，"你早点休息。"

走向卧室时，他听到苏星何小声对着电脑说："Alex，我们明天再聊..."

季临川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关上了卧室门。

浴室里，季临川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十岁的男人了，居然因为这种小事心烦意乱，真是可笑。他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试图冲走那些不理智的情绪。

苏星何是自由的，他有权和任何人交往，无论是专业合作还是...其他什么。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明确的约定，虽然同居，虽然亲吻，虽然...

季临川关掉水，擦干脸。镜中的男人眉头紧锁，嘴角下垂，看起来陌生又熟悉——那是他小时候，看到母亲为父亲收拾行李时的表情。

回到卧室，季临川打开电脑查看邮件。一封来自院长的信引起了他的注意：「临川，下周三的医学峰会，你仍是主讲人。考虑到你目前的...个人情况，委员会希望你能保持专业形象。」

季临川盯着"个人情况"四个字，胸口一阵发闷。他知道医院里有人在议论他和苏星何的关系，一个严肃的神经科医生和一个活泼的音乐人，怎么看都不搭调。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星何发来的消息：「季医生，我煮了热牛奶，放在你门口了。晚安~」

季临川打开门，地上果然放着一杯牛奶，旁边还摆着一块小熊饼干——他小时候最喜欢的，苏星何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

拿起牛奶，温度刚好。季临川喝了一口，甜度也刚好，就像苏星何这个人，总是能精准地知道他需要什么。

放下杯子，季临川回复：「谢谢，晚安。」

简单四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发送时，他鬼使神差地加了一个波浪号。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符号，笨拙地模仿着苏星何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