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苏星何如约而至,却带着一个行李箱。
"我的公寓昨晚着火了。"他可怜巴巴地说,"消防员说是电路短路。我能暂时住在你家吗?就当是...医学观察!"
季临川刚想拒绝,苏星何就补充道:"我可以付房租!还能帮你做饭!我的番茄意面可是拿手好戏!"
"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季临川冷着脸。
"沙发也行!"苏星何双手合十,"求你了,季医生!酒店没有钢琴,我会憋死的!"
季临川想起研究数据中显示的——音乐对苏星何神经系统的稳定作用。从医学角度考虑,或许确实需要持续观察...
"一个月。"他终于松口,"但必须遵守我的作息时间。"
"遵命,季医生!"苏星何立正敬礼,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季临川的公寓位于医院附近的顶层,装修风格如同他本人——简约到近乎冷漠。黑白灰的色调,每一件家具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后放置在最佳位置。
"哇,你家好像科幻电影里的未来住宅!"苏星何拖着行李箱转了一圈,"连茶几上的杂志都是按颜色深浅排列的!"
季临川把备用钥匙递给他:"卧室在左侧,书房和健身房在右侧。客厅你可以使用,但晚上十点后必须保持安静。"
"明白!"苏星何接过钥匙,手指不经意擦过季临川的掌心,一丝微妙的电流让季临川迅速收回了手。
"我去医院了。"季临川拿起公文包,"冰箱里有食材,你可以自己做饭。"
"等等!"苏星何叫住他,"你还没告诉我WiFi密码!"
季临川头也不回:"我的生日,1024。"
门关上后,苏星何站在原地眨了眨眼:"10月24日...天蝎座啊,怪不得这么高冷。"
他哼着歌开始布置自己的临时住处,把沙发变成了一个色彩斑斓的窝——抱枕、毯子、零食袋,还有他随身携带的小型电子琴。不到半小时,季临川极简主义的客厅就被苏星何的个人风格彻底"污染"了。
晚上十点,季临川回到家,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星何。"他咬牙道,"这是什么?"
苏星何从一堆零食袋中抬起头,脸上还贴着面膜:"啊,你回来啦!我在写新歌,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茶几上散落着乐谱和零食包装,沙发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靠垫,最让季临川无法忍受的是——他精心保养的钢琴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可乐。
"立刻收拾干净。"季临川的声音降到了冰点,"我的钢琴不允许放任何饮料。"
苏星何这才注意到季临川阴沉的脸色,连忙跳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收拾!"他手忙脚乱地拿起可乐杯,却不小心碰翻了,深褐色的液体直接流进了钢琴键缝隙。
季临川的脸色瞬间变得可怕。
"我...我马上擦干净!"苏星何抓起纸巾就去擦,却被季临川一把拽住手腕。
"出去。"季临川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
苏星何愣住了:"季医生..."
"我说,出去。"
苏星何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来,他默默放下纸巾,拿起外套就往外走。门关上的瞬间,季临川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对不起"。
季临川深吸一口气,开始亲自清理钢琴。当他擦到高音区时,突然发现琴键缝隙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展开一看,是一段手写的乐谱,上面标注着:"给季医生的安眠曲,希望它能让你睡得更好。"
季临川愣住了。他想起病历上记录的——自己长期失眠的毛病。他从未对苏星何提起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窗外突然传来钢琴声。季临川走到阳台,看到楼下花园里,苏星何正坐在公共钢琴前弹奏。那旋律轻柔舒缓,像夜晚的海浪轻轻拍打岸边。更奇妙的是,季临川感到一阵久违的困意袭来。
他回到客厅,发现那张乐谱上的音符似乎在发光——不,是他的错觉。但当他再次看向钢琴时,惊讶地发现可乐污渍已经不见了,钢琴光洁如新。
季临川快步下楼,走到花园钢琴旁。苏星何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钢琴。"他小声说,"我...我可以用专业清洁剂..."
"那首曲子,"季临川打断他,"是你刚才写的?"
苏星何点点头:"我听到你晚上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写首能帮助睡眠的..."
"你怎么听到的?"季临川皱眉,"我的卧室隔音很好。"
苏星何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能听见心跳声。你的心跳...总是很紧张,像被拉紧的弦。"
季临川沉默了。月光下,苏星何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让他无法继续生气。
"回去吧。"最终他说,"外面冷。"
苏星何眼睛一亮:"你不赶我走了?"
"一个月。"季临川转身,"说到做到。"
苏星何抱着电子琴屁颠屁颠地跟上,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他知道,这个高冷医生的心墙,已经开始有些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