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语谷的守护者(一)
风灵的翅膀掠过蚀雾层时,叶棠闻到了雪松香。这种只在常世高山上生长的植物,竟在异境的风里弥漫着清冽的气息,混着沈砚身上的冷铁味,奇异地让人安心。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沈砚。少年靠在她肩头,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呼吸平稳,只是紧蹙的眉头没松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修复后的星核在烫金书里发出柔和的蓝光,透过书页映在他脸上,将那道还没愈合的眉骨伤口照得发亮。
“快到了。”风灵突然开口,声音像风铃在风中碰撞。它的脖颈很长,覆盖着细密的白色绒毛,头顶的独角能随心情变换颜色——此刻是代表安全的青绿色。
叶棠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蚀雾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片悬浮在云海中的山谷。谷中长满了会唱歌的风草,每片叶子都在气流中颤动,发出不同的音阶,合在一起像首流动的曲子。更奇特的是那些房屋,全是用透明的风晶石搭建的,远远看去像一群搁浅的冰船。
风灵降落在山谷中央的广场上,立刻有几个穿着淡青色长袍的人围了上来。他们的袖口绣着与沈砚玉佩相似的图腾,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眼睛是通透的灰白色,却精准地“看”向叶棠怀里的沈砚。
“是少主的气息!”老者声音发颤,快步上前扶住沈砚,“快带他去‘愈风池’!”
叶棠跟着他们穿过风晶石房屋,发现谷里的人虽然大多行动缓慢,却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气场——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会微微发光,像有生命般晃动。
“我们是风语谷的守界人后裔,天生能与风沟通,也能看见灵魂的流动。”刚才开口的老者一边走一边解释,他自我介绍叫风伯,是谷里的执事,“十年前蚀雾蔓延时,我们的族人大多牺牲了,只剩这些老弱守着最后的据点。”
愈风池在山谷最深处,是一汪冒着热气的泉水,水面漂浮着银色的风莲,花瓣会随着呼吸开合。风伯将沈砚放入池中,泉水立刻泛起蓝光,与烫金书里的星核产生共鸣。
“星核的力量能加速他的恢复,但他受的是蚀雾侵蚀的内伤,需要‘风髓’做药引。”风伯叹了口气,灰白色的眼睛看向池边的石壁,“可风髓藏在风啸兽的巢穴里,那家伙最近越来越暴躁了。”
叶棠想起老者提到的风啸兽,还有白蛇可能镇住它的话:“我去试试吧。”她摸了摸胸前的银锁,白蛇的虚影在锁面上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
风伯有些犹豫:“风啸兽是守护风髓的神兽,体型有十头大象那么大,脾气暴躁得很,连玉角麟的血脉……”
“让她去。”池中的沈砚突然睁开眼,声音还有些虚弱,“她的‘灵视’能听懂异兽的语言,比我们更有优势。”他看向叶棠,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信任,“池边的架子上有‘风语笛’,能安抚低级异兽,遇到危险就吹响它。”
叶棠点点头,拿起池边那支竹制的短笛。笛子上刻着与风草相似的纹路,放在唇边能感觉到细微的气流在震动。
风啸兽的巢穴在风语谷北侧的悬崖上,那里的风比别处更烈,吹得人几乎站不稳。巢穴是个巨大的石洞,洞口堆满了发亮的兽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叶棠刚靠近洞口,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只浑身覆盖着青铜色鳞片的巨兽从洞里冲了出来。它的头像狮子,却长着三只眼睛,背后是两对蝙蝠般的翅膀,爪子上还缠绕着黑色的闪电。
“人类!滚出我的领地!”风啸兽的吼声掀起狂风,叶棠被吹得后退了几步,紧紧攥住风语笛。
她注意到风啸兽的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的鳞片发黑,正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是蚀雾造成的伤!
“你受伤了。”叶棠没有吹笛,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我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