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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是怎样的。

长生无念

顾渊抱着苏念瑶愈发透明的残魂,指尖传来的凉意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嬴政立于咸阳宫残垣,龙袍猎猎,帝气如将熄的残烛,却仍有震慑天下的威。函谷关方向,钢铁军团的炮火与混沌气交织的黑潮,正以毁天灭地之势碾压而来,灵脉长城的裂痕里,溢出的混沌气比墨汁还浓,像一头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华佗拖着半边灼伤的身子,银针在指间颤抖,却仍固执地为秦军残魂续命。“老夫……还能撑……”他望着顾渊,浑浊的眼映着战火,“这灵脉……是华夏根,不能断……”话未毕,钢铁军团的灵能炮弹擦着函谷关城墙炸开,气浪掀翻华佗,银针尽数没入他心口。顾渊扑过去时,华佗只剩一口气,他攥着顾渊的手,把最后一包疗伤丹药塞过去,“护好……瑶姑娘……还有这灵脉……” 手一松,医道灵术的光在他身上熄灭,这位愿以生死护灵脉的医者,最终与秦军残魂的光影一同消散,只余满地银针,泛着冷光。

东晋游侠断剑重燃剑意,可混沌气与蒸汽灵能的混合体,让他每挥一剑都似万针钻心。他咬碎疗伤药,剑指钢铁军团,“东晋风骨,秦关锐志,岂容尔等践踏!” 说着,将自身剑意与函谷关千年杀伐气凝作最后一剑,如赤色游龙撞向敌阵。可钢铁军团的灵能炮如暴雨倾盆,游侠的身影被炮火吞没,断剑坠地时,剑意化作点点光屑,融入灵脉长城,那声未喊完的 “护我华夏”,成了灵脉间永恒的回响。

苏念瑶残魂在灵玉里挣扎,指尖灵纹与顾渊体内碎弹共鸣,净世火包裹的火球一次次炸开,她的灵体愈发稀薄。“顾渊…… 记得…… 守灵脉……” 她望着顾渊,笑意勉强,残魂却在净世火与灵脉共鸣的极致中,缓缓飘散。“不 ——!” 顾渊嘶吼,想抓住那缕光,却只触到冰凉的空气。苏念瑶最后一丝灵火,融入灵脉长城的光壁,那抹温暖的光晕,成了顾渊此后漫长岁月里,最痛的回忆。

嬴政帝气将尽,却仍以龙袍为旗,秦戈为锋,“朕的大秦,朕的华夏,怎会亡于尔等外邦!” 他引帝气入灵脉,与钢铁军团的灵能对撞。龙袍被灵能炮撕碎,帝气如血般从他七窍溢出,可他仍死战不退,直到灵脉长城的光壁将倾,他以残躯为楔,钉在灵脉枢纽,“朕…… 护这灵脉…… 至死方休……” 话音落,帝气散尽,嬴政身影化作光屑,融入灵脉,只余龙纹残印,烙在灵脉长城,似帝王最后的威严。

顾渊浑身是血,抱着苏念瑶消散的灵玉,望着灵脉长城上,曾经并肩的身影一一消逝,混沌气与灵能的余波里,他是唯一的生者。“你们都走了…… 可我…… 会带着你们的魂,守下去……” 他将长生灵能催至极致,与灵脉长城共鸣,长剑所指,混沌气退散。灵脉长城在他身后重新亮起,可那光芒里,藏着无数英灵的魂,和顾渊永远愈合不了的伤。他知道,往后岁月,自己将以长生之躯,独守这灵脉,看尽沧桑,却再难见故人笑靥,可只要灵脉在,华夏魂便在,这是他,也是所有英灵,用生死刻下的誓言。

后续可围绕顾渊在漫长岁月里,不断对抗异域势力新的侵袭,灵脉长城每次遇险,他都能在危机中,发现英灵们残留的力量痕迹,或是华佗医道灵术的余韵助他疗伤,或是游侠剑意偶尔显化帮他退敌,嬴政的帝气残印也会在绝境时迸发,一次次让读者在虐心的坚守里,看到华夏魂不灭的爽点,同时顾渊在孤独中,与英灵们 “跨越生死” 的羁绊,也持续深化这份虐与燃交织的情感,让故事在爽与殇的平衡里,不断推进 。

顾渊坐在函谷关断墙之上,指尖摩挲着半枚生锈的秦戈。这是嬴政消散前,最后握在手里的东西,如今成了他漫长岁月里,为数不多能触碰的“温度”。

灵脉长城的光壁比千年前更亮了,那是无数英灵魂火熔铸的屏障。可顾渊总觉得,这光芒里藏着刺骨的寒——就像苏念瑶最后消散时,他指尖划过的那缕凉。

“又来了。”他低头,看靴底沾染的黑灰。那是混沌气灼烧灵脉的痕迹,十年一次,从不缺席。

这次的异动比以往更烈。灵脉深处传来闷响,像有巨锤在砸华夏的根。顾渊起身时,腰间的灵玉突然发烫——那是苏念瑶残魂最后栖身的地方,千年来从未有过动静。

他往灵脉枢纽奔去,脚下的石板在震颤。路过华佗当年坐诊的石窟时,石壁上突然浮现出淡金色的针影。七十二根银针悬空,组成一个残缺的“生”字,针尾还凝着一滴虚影的血——那是华佗被灵能炮掀飞时,溅在石壁上的血。

“先生?”顾渊喉头发紧。

针影突然动了,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它们飞射而出,扎向灵脉裂痕处涌来的混沌气。银针触到黑气的瞬间,迸发出淡绿色的光晕,竟硬生生逼退了半尺。可下一秒,更浓的黑气翻涌而上,银针寸寸断裂,化作金粉消散在风里。

石窟深处,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像极了当年华佗临终时,那句没说完的“还能撑……”

顾渊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知道,这是华佗残留在灵脉里的执念在护着长城,可连这最后的执念,都快撑不住了。

灵脉枢纽的裂痕已经扩到丈宽,混沌气裹着嘶吼的黑影往外涌。那些黑影里,能看见钢铁军团的残骸——千年前被游侠一剑劈开的灵能炮碎片,如今竟被混沌气同化,成了啃噬灵脉的獠牙。

顾渊拔剑时,手腕突然一沉。剑身上浮现出赤色的纹路,像极了当年游侠凝出的那道“华夏风骨”。

“是你吗?”他低喝一声,挥剑斩向黑影。

剑光里突然炸开一团赤火,比他自身的灵能烈三倍。黑影被劈开的瞬间,顾渊听见了熟悉的怒喝——“护我华夏!”

那声音震得他耳膜发疼,却让他眼眶一热。他看见剑光中,隐约有个穿东晋布衣的身影,握着断剑,与他并肩而立。可当他想靠近时,那身影却随着剑光淡去,只在剑脊上留下一道新的刻痕,像极了游侠当年坠地的断剑形状。

黑影越来越多,顾渊的手臂被混沌气灼出焦痕。他咬着牙,将长生灵能往剑里灌,可剑身上的赤色纹路却在变淡——游侠的剑意,快耗尽了。

“别退!”他对着空气吼,像在对那个早已消散的游侠喊话,“你看,这长城还在!”

话音落,剑身上突然爆发出最后一道赤芒。那道光芒化作游龙,撞进最大的那团黑影里,连同游侠最后一点剑意,一起炸开。黑影溃散的瞬间,顾渊看见游龙消散的地方,飘着半片残破的衣角——那是东晋游侠常穿的素色布衣,千年前被炮火撕碎,如今竟以这种方式,最后一次护在他身前。

灵脉核心的光壁开始龟裂,嬴政当年化作光屑的地方,那枚龙纹残印正在黯淡。顾渊扑过去时,正看见残印上的龙鳞一片片剥落,每掉一片,光壁就多一道裂痕。

“陛下!”他伸手按在残印上,长生灵能疯狂涌入。

掌心下的残印突然发烫,龙纹竟开始游动。顾渊听见了龙袍猎猎的声响,还有那句带着威严的嘶吼:“朕的华夏,怎会亡!”

整座灵脉枢纽开始震颤,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淡金色的帝气。那些帝气顺着顾渊的手臂往上爬,融入他的剑。他挥剑时,竟带着嬴政当年的帝威,混沌气在他面前如潮水般退去。

可帝气越来越弱,龙纹残印上的光芒像风中残烛。顾渊看见残印里,浮现出嬴政最后的样子——龙袍破碎,七窍流血,却仍用残躯钉在枢纽上。

“守住……”残印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像隔着千年的风沙。

顾渊点头,泪水砸在残印上。他看着那枚龙纹一点点淡去,最后化作一道微光,彻底融入灵脉深处。光壁的龟裂停止了,可那道微光消散的地方,再也没亮起过。

就像当年那个站在咸阳宫残垣上的帝王,终究还是没能陪他走到最后。

灵脉暂时稳住了,顾渊瘫坐在枢纽中央,浑身是伤。腰间的灵玉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灼人。

他颤抖着摸出灵玉,玉面上竟浮现出苏念瑶的虚影。还是她当年的样子,笑起来眼里有光,手里攥着他送的那支净世火灵簪。

“顾渊。”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渊猛地抬头,眼泪瞬间决堤:“念瑶?”

虚影笑了,伸手想碰他的脸,却在触到他皮肤的前一刻,化作点点光粒。“我一直都在啊。”她的声音散在风里,“在灵脉里,在你剑上,在……你心里。”

灵玉突然炸开,化作一团温暖的光,裹住顾渊的伤口。那些被混沌气灼伤的地方,竟开始愈合。可光团散去后,顾渊手里只剩下一堆碎玉,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碎玉在掌心慢慢变凉,像极了当年她消散时,他抓不住的那缕光。

顾渊重新站在函谷关断墙之上,身边再无一人。

华佗的银针成了石窟里的尘埃,游侠的断剑化作了灵脉里的铁屑,嬴政的龙纹印在了光壁深处,苏念瑶的灵玉碎成了掌心的疤。

混沌气还在蠢蠢欲动,千年之后,或许还会有更烈的风暴。可顾渊知道,他得守下去。

不是因为什么誓言,而是因为那些消散的人,把“守”字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拔剑,对着关外的黑暗挥出一剑。剑光里,隐约有医道的绿,游侠的赤,帝王的金,还有那抹让他痛了千年的暖。

风掠过长城,带着灵脉的低吟,像无数人在他耳边说:“我们都在。”

顾渊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长生原来不是恩赐,是罚。罚他看着所有人离开,罚他带着满身伤痕,守着一座空城,守着一段回忆,守到时间的尽头。

可只要灵脉还在,只要这长城不倒,他就会一直站在这里。

像一块刻满了名字的石碑,在岁月里,独自生锈,独自发光。

拾:灵脉生花,旧影成刺

顾渊在灵脉枢纽的裂痕旁种了株花。

那是苏念瑶生前最爱的“忘忧草”,可他偏要种在这最让人忘不了的地方。草籽是从她当年消散的那片空地上捡的,混在灵脉光屑里,竟藏了千年的生机。

他蹲在草前,指尖拂过刚冒头的嫩芽,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长生的体质让他伤口愈合得极快,可混沌气蚀骨的疼总在阴雨天钻出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那是华佗当年没来得及治好的伤,如今成了提醒他“还活着”的印记。

“又下雨了。”他对着嫩芽低语。

雨丝裹着淡金色的光,落在草叶上。那是灵脉蒸腾的雾气,可顾渊总觉得,像极了嬴政当年龙袍上的金线。他抬头望向光壁,那枚龙纹残印消失的地方,雨雾竟凝成半片龙鳞的形状,转瞬又被风吹散。

就像那个帝王,连留下点念想都吝啬。

忘忧草的嫩芽突然颤了颤。顾渊伸手去护,指尖却触到一丝熟悉的暖意——是苏念瑶的净世火余温。他猛地攥拳,那暖意却顺着指缝溜走,只在草叶上留下一点焦痕,像她当年没说完的话,烫得人心里发紧。

远处传来剑气破空的轻响。不是他的剑,是游侠那道“华夏风骨”的余韵。顾渊望去,只见一道赤色流光在灵脉长城上游走,撞散了几缕趁雨而来的混沌气,随即化作光点,落进他的剑鞘里。

他拔刀,剑身上那道游侠留下的刻痕又深了些,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疤。

拾壹:执念为药,痛作长生

顾渊开始收集他们的“痕迹”。

在华佗坐诊的石窟里,他用灵能凝固了那些即将消散的银针虚影,拼出半个“生”字,悬在石壁上。可每当混沌气异动,那半个字就会抖得厉害,银针的虚影会一根根变浅,像在告诉他:连执念都有尽头。

他把游侠那半片残破的衣角拓印在剑穗上,赤色的布纹里裹着灵脉的土。每次挥剑,剑穗都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他耳边轻喝“护我华夏”,可声音越来越弱,到后来,只剩布料摩擦的闷响,像极了无声的叹息。

嬴政龙纹残印消失的地方,他用自己的长生灵能刻了个一模一样的印记。可那印记总透着股凉,没有当年帝王的温度。有次他重伤昏迷,醒来时看见印记竟亮了一瞬,帝气的余波帮他挡了致命的混沌气,可再去摸,只剩一片冰凉,仿佛那场“相救”只是他的幻觉。

最痛的是那堆碎玉。顾渊把它们串成手链,戴在腕上。碎玉的棱角磨得他手腕生疼,可他舍不得摘——只有这疼是真的,像苏念瑶还在时,总爱捏着他的手腕嗔怪“别总把自己弄伤”。

有天夜里,手链突然发烫,碎玉的缝隙里渗出淡绿色的光,竟帮他逼出了体内潜伏的混沌气。顾渊攥着手链发抖,以为是她回来了,可等光散去,碎玉还是碎玉,连一点温度都没留下。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枢纽笑出声,笑着笑着就红了眼。原来连“被守护”,都成了奢侈的幻觉。

百年后,灵脉长城迎来一场罕见的平静。

顾渊坐在忘忧草前,草已经长得很高,开了一串黄色的花。他摘下一朵,别在发间——这是苏念瑶当年总做的事,那时她会踮着脚,花瓣蹭得他脸颊发痒,笑说“这样就像凡人啦”。

风拂过花海,带着灵脉的低吟。他听见了华佗的叹息,游侠的怒喝,嬴政的龙吟,还有苏念瑶那句轻得像羽毛的“顾渊”。

这些声音越来越模糊,像被岁月泡得发涨的棉絮,堵在他心口,闷得发疼,却又舍不得散开。

他拔刀,对着关外的虚空挥了一剑。剑光里,医道的绿、游侠的赤、帝王的金、净世火的暖,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可顾渊知道,他们还在——在灵脉的每一寸光里,在他每一道疤里,在这漫长到让人发疯的长生里。

忘忧草的花瓣被风吹落,粘在他的剑上。他低头看着那抹黄,突然想起苏念瑶说过:“长生要是太苦,就看看花,花会记得春天的。”

他笑了,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

苦吗?

苦。苦得像混沌气蚀骨的疼,像碎玉磨腕的伤,像每次以为他们“还在”,却只摸到一片空的凉。

可他不能停。

因为花还在开,长城还立着,而他的命,是用所有人的“不在”换来的。

顾渊起身,将那朵落花别回草茎上,转身走向灵脉深处。背影在光壁的映照下拉得很长,带着满身的疤,和藏在疤里的、永远不会消散的念想。

虐吗?

虐。

可只要他还站着,只要这些“痕迹”还在疼,就不算“死”。

这或许就是长生的另一种模样——带着所有的痛,守着所有的念,活成一座会呼吸的墓碑,直到时间也忘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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