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洮赶到驿站时,那道刀光如同天上的满月般清冷的划过严正清的身体,两名黑衣人从角落里像是毒蛇吐信般窜出,手中的长刀裹挟着森然的杀机与寒气,直取严正清的咽喉与腰腹。千钧一发之际——
“休伤吾父!”一声炸雷般的怒喝从驿站门口爆发!一道玄色身影如猎豹般扑出,手中腰刀划出一道凄厉的银弧!临洮一刀精准格开斩向咽喉的致命劈砍,火星四溅!顺势提膝踢向对准严正清腰腹出刀的黑衣人,将对方逼退,护在严正清身前。
驿站内,烛火已灭,唯余破窗透入的惨淡月光。
三个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展开血腥的缠斗。黑衣人刀法诡异狠辣,配合默契,招招夺命。临洮浴血奋战,六扇门的擒拿锁喉、地趟刀法、乃至以伤换命的搏命打法尽数施展。而在驿站门口,阴影最浓重处。一道身影抱臂而立,冷眼旁观。他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腰间那柄奇型长刀,在月光下泛着比冰雪更冷的幽光。
严正清背靠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死死盯着门口那抹沉默的阴影,又看向在刀光中为自己浴血奋战的临洮,眼中闪过痛楚、决绝,还有一丝欣慰。他猛地将手探入怀中。
“洮儿!马车在后院!” 严正清用尽力气嘶吼,同时将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奋力掷向扑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下意识挥刀劈开木盒!木屑纷飞!临洮眼中厉芒爆闪!他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记刀背重击,借力旋身,腰刀如毒龙出洞,瞬间刺穿一名黑衣人的心窝!同时飞起一脚,将另一名黑衣人狠狠踹向驿站门口的方向!
“父亲!走!” 临洮不顾一切地回身,一把架起重伤的严正清,撞开通往后院的破旧木门。
后院,一辆简陋的带篷马车静静停着,拉车的驽马似乎也被杀气惊动,不安地刨着蹄子。
斗笠人的身影终于动了。他微微侧身,让过被踹飞的黑衣人,斗笠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他并未拔刀追击,只是向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搀扶着严正清、正奋力冲向马车的临洮背影。
“拦住他们!” 斗笠人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波澜。那名被踹飞的黑衣人挣扎着爬起,嘶吼着再次扑上!几枚寒星飞出,扎向御史与临洮。
只听得严正清吃痛一声,声息便微弱下去,然而临洮已无暇他顾!他将严正清猛地推进马车车厢,自己则翻身跃上车辕,手中腰刀狠狠斩断栓马桩的绳索!
“驾——!” 鞭梢炸响!
驽马吃痛,长嘶一声,拉着破旧的马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后院,撞开摇摇欲坠的栅栏,一头扎进驿站外那漆黑如墨的荒原!
“轰嗵嗵嗵……”
马蹄践踏着冻硬的卵石与浅滩薄冰,发出连绵不断的轰鸣巨响。
洮水两岸夜晚的寂静已被这雷音震碎,岸边的长草随着疾风折倒。
临洮驾着马车,一路沿着洮水疾驰,马车里,严正清仰面在上,呼吸急促,一道刀痕从他的右肩近乎划到了左腹,血水不断从御史精瘦的身体中流出,渗透了马车的地板,沿途滴落,然而更严重的是,扎伤严正清左腿的毒镖所带来的毒素正不断侵蚀着御史的生机。
临洮的心中乱糟糟的,究竟是谁策划了这次袭击,那把刀为什么能如此之快,义父为什么在一年前将自己从豫州发派到了雍州,又为什么三天前托人送来一道密信,让自己从雍州城赶往这座西北边驿。一切都像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临洮深吸一口夜风,强行冷却燥热的身体和混乱的头脑。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带着义父脱离险地。
刚刚在驿站中,不知为何那斗笠人只出手了一次,才让临洮带着严正清抢到了这辆马车。
临洮心头掠过一丝寒意。他毫不怀疑,若那人全力出手,自己绝无可能带着重伤的义父离开驿站。身后,几点幽冷的火把光芒,如同索命的鬼眼,在风沙中若隐若现地紧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