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那时候

林溪月蜷在沈墨怀里看地理论坛，屏幕上跳出“孕期适合听的轻音乐”推荐，她指尖划过一首钢琴曲，忽然“呀”了一声。

“怎么了？”沈墨正给她剥石榴，闻言立刻抬头，指尖沾着的石榴汁蹭在她脸颊上。

“这首曲子，”她把手机递给他看，“是不是我们大学迎新晚会时，你弹的那首？”

沈墨看着屏幕上的曲名，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他放下石榴，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梢：“是《月光奏鸣曲》。那天你穿了条白裙子，坐在第三排最左边的位置，啃着苹果看我弹琴。”

林溪月脸一热，拍了下他的手背：“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天月光特别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而你比月光好看。”

晨光漫过窗帘，把回忆泡得温温柔柔的。林溪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慵懒的猫：“我记得你弹到一半，琴弦突然断了一根。”

“嗯，”沈墨低笑，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当时全场都在笑，只有你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那是七年前的秋天，梧桐叶把图书馆前的路铺成金红色。林溪月抱着刚借的《世界地理大全》，被礼堂里飘出的钢琴声勾了进去。沈墨坐在舞台中央，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偷偷咬着苹果听。他弹得专注，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直到琴弦“铮”地一声绷断，他才愣了愣。台下哄笑起来，他耳尖泛红，正要起身致歉，却看见角落里有个姑娘，举着啃了一半的苹果，认真地朝他比了个赞。

“后来我找了好久才知道你的名字，”沈墨的声音带着笑意，“学生会的朋友说，有个总在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看星星的姑娘，叫林溪月。”

林溪月噗嗤笑了：“谁看星星了，我那是在看月亮。”

“是，”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月亮。”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和他说话的场景。那天她拿着书本，在湖边蹲了半天，转身时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水泼了那人一身，白T恤上泼开大片湿，像泼翻了夜空。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掏纸巾，抬头就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是那个弹钢琴的男生。

“没关系，”他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书本，“你认真看书的样子很好看。

她才发现自己夹在书里的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湖中央的睡莲，旁边还鬼使神差地画了个弹琴的人影。脸瞬间烧起来，抢过书本就跑，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其实那天我是故意等在湖边的，”沈墨忽然坦白，指尖轻轻敲着她的手背，“我知道你每周三下午会去写生。”

林溪月瞪圆了眼睛：“你跟踪我？”

“是侦查，”他低头吻她的唇角，“为了制造‘偶遇’。”

后来的偶遇确实多了起来。她去食堂打饭，他总会端着餐盘出现在隔壁桌；她去上选修课，他总能“刚好”坐在她后排；甚至她在超市纠结买草莓还是蓝莓时，他也会拿着同款酸奶走过来，说“草莓味的更甜”。

“我还以为我们特别有缘分，”林溪月哼了一声，伸手捏他的下巴，“原来是蓄谋已久。”

“是蓄谋已久地喜欢你，”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还记得平安夜吗？你说想看雪，结果那天晚上真的下了。”

当然记得。那天她裹着厚厚的围巾，在宿舍楼下跺着脚等他。他抱着个巨大的纸箱跑过来，睫毛上沾着雪花，鼻尖冻得通红。

“猜猜是什么？”他把箱子塞给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打开一看，里面是棵半人高的圣诞树，挂满了星星灯和小铃铛，树底下还藏着只绒毛兔子，耳朵上系着红丝带。

“宿舍不让放圣诞树啊，”她哭笑不得，却还是忍不住摸了摸那些亮晶晶的铃铛。

“那就放我工作室，”他搓了搓冻红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林溪月同学，愿意和我一起装饰圣诞树吗？”

那天晚上，他们在工作室待到很晚。他给她煮热可可，她给他系围巾，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圣诞树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很轻：“溪月，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林溪月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手里的热可可差点洒出来。她转过身，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眸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后来你总说，那只绒毛兔子长得像我，”林溪月笑着捏了捏沈墨的脸颊，“其实我觉得，它更像你。”

“那现在，”沈墨握住她放在小腹上的手，轻轻覆上去，“我们有了只更小的兔子。”

晨光已经变得暖融融的，透过纱窗落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跳舞。沈墨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相框。

“你看，”他把相框递给她，“我找到这个了。”

照片是毕业那天拍的。林溪月穿着学士服，歪头靠在沈墨肩上，手里举着毕业证笑得一脸灿烂。他站得笔直，却偷偷把学士帽往她那边歪了歪，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那天你哭鼻子了，”沈墨戳了戳她的脸颊，“说舍不得离开学校。”

“才没有，”她嘴硬，指尖却轻轻划过照片里的两个人，“我是舍不得食堂三楼的糖醋排骨。”

“骗子，”他低笑，吻落在她的发顶，“你当时抱着我说，要是能一直和我在学校里待着就好了。”

“那现在也很好啊，”林溪月仰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我们有了自己的家，还有了宝宝。”

沈墨低头吻她，这个吻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窗外传来鸟鸣声，厨房飘来烤面包的香气，一切都和七年前的那个秋天一样，温暖又明亮。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书房拿来个旧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贴着两张电影票根，一片干枯的银杏叶，还有用铅笔写的小字：“溪月今天穿了鹅黄色的毛衣，像颗小太阳。”

“你还留着这个？”林溪月的眼眶有点热，指尖抚过那些稚嫩的字迹。

“还有很多，”沈墨把笔记本放在她膝头，握住她的手，“比如你第一次给我带的便当，糖醋排骨放多了糖；比如你在我画架上贴的便利贴，写着‘加油，未来争取能在气象台’；比如……”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温柔的呢喃。林溪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细数那些细碎的时光，忽然觉得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份温柔。

阳光爬上笔记本，把那些关于青春和爱恋的字迹晒得暖暖的。原来有些心动，从七年前那个苹果的甜香里开始，就再也没停过。

“沈墨，”她忽然抬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其实迎新晚会那天，我不是故意啃苹果的，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看你看得太入神，苹果都忘了咽。”

沈墨愣了愣，随即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温柔得让人心颤。他低头吻她，吻里带着阳光和草莓的甜，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独属于他们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