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皊皖接过小册,将其推给严浩翔。
你先看,这抄录中可有异样之处。

宋殿下可知北域寒灾起始之处在何方?

北域皇城位于何方位?


皇城坐落于正北部,流民最开始是东方和东南方涌来的。
这便与常理相悖了,按理来说,东部与大孟相邻,应是北域最为温暖之地。

张真源凑上前来,目光扫过小册子里的记录:冻死者面白,全身僵硬,身上无冻伤痕迹。

你可曾亲眼见过冻死的流民?

不曾见过,这是我的部下仔细检查过尸身传来的消息。
寻常冻死之人身体上都会有冻疮,或冻裂的口子。


不错,北域到了冬季,冻死并不罕见,可这些流民,像是极短的时间从内里被冻上了。

我之前推测过,有可能是妖物,可真有妖物可以做到吗?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古籍中有记载,有一物名曰“雪魇”,生于万年极寒地,无形无相,无灵无智,所过之处,万物皆冻。

倒是有些像,不过都是古籍中记载,我们并没有真正见过究竟是真是假。

若真是雪魇作祟,恐非人力能解。
宋亚轩脸色微变。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用不了多久,北域便要亡国。
严浩翔想要回去再查看一些古籍,起身告辞离开,张真源和丁程鑫也跟了去,书房只余赫皊皖和宋亚轩。
你日日外出,是在做什么?


我一个别国质子能做什么,不过是上下打点一些关系,利于生存罢了。
察觉到他话中的隐瞒,赫皊皖心知再问也是徒劳,于是不再开口。
屋外,天际处有雷声滚动,宋亚轩将册子重新揣回怀里,穿回他来时那件灰斗篷离开了。
马嘉祺,这几日还需跟紧他。


是,殿下。
宋亚轩走后,严浩翔方才说的“雪魇”二字,像一根刺般扎在她的心上。
她命人去太常寺借几卷旧档,太常寺起初说借阅古籍需经礼部批文,可一提公主要去请示陛下,不到半个时辰,书便送到了府上。
沉水阁是公主府内藏书最多的地方,几人翻着异闻录、妖物志、各式各样的杂记。
天渐渐暗下,房中多添了几盏灯,安静得只余翻书声与烛芯爆裂的轻响。
有几本书中写道雪魇如何而来,驱除它的方法却毫无记载。
直到夜里,还是一无所获,赫皊皖合上书,闭目缓解酸胀,眉头微蹙。
镇北居内,宋亚轩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秃笔,纸上墨迹微洇,他写得很慢,字体瘦硬,一笔一划似是用尽了气力。
这封信一定要送回去,一定要送到。
他深知路途遥远,边境有驻军,可能随时会被发现,送不到父兄手中,可他必须一试,时间不多了。
马嘉祺急匆匆赶回,躬身禀报。

公主,属下从镇北居截获一封信件。
马嘉祺将那用蜡丸封好的信件拆开,纸被折得极小,赫皊皖看完,脸色当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