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所乘的渔船在浑浊的河水中摇摇晃晃,船身木板嘎吱作响,每一下都像是要散架。瞎眼老妪坐在船头,摸索着撑篙,那干枯的手如同老树枝桠,青筋凸起。秦莞蹲在船尾,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京城的方向,那里的宫墙已隐没在薄雾之后,可她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燕迟被追兵淹没的画面,心揪成一团,疼得厉害。
“姑娘,莫要再看啦,那京城不是个好去处,去了便难脱身。”老妪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秦莞回过神,苦笑一声:“婆婆,您这一辈子都在这河上,可曾见过从宫里逃出来的人?”
老妪停下手中动作,沉默片刻,浑浊的眼窝转向秦莞:“见过,不过都没什么好下场。宫墙里的事儿,就像这河水,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涌。姑娘,你既逃出来了,就别再回头。”
秦莞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可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还有要紧事没做。”
老妪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继续撑船。船行至一处芦苇荡,四周一片静谧,只有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秦莞看着眼前景象,突然想到一个人——城外破庙的疯婆婆。那疯婆婆整日神神叨叨,却似乎知晓许多宫里的秘辛,说不定她能帮上忙。
“婆婆,麻烦您把我送到城外破庙附近,我想去寻个人。”秦莞对老妪说道。
老妪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船靠岸后,秦莞给了老妪几枚铜钱,便朝着破庙的方向奔去。
此时正值晌午,烈日高悬,秦莞在荒野中疾行,汗水湿透了衣衫。终于,那座破旧的破庙出现在眼前。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庙前,只见庙门半掩,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诵经声。
“疯婆婆?”秦莞轻声唤道,推开门走了进去。
破庙内昏暗潮湿,角落里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是疯婆婆。她手中拿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听到秦莞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眼神却有些迷离。
“姑娘,你来了……”疯婆婆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秦莞心中一喜,赶忙上前:“婆婆,您还记得我吗?我有急事相求。”
疯婆婆笑了笑,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我自然记得你,晋王府的小丫头。你所求之事,可是与那本账册有关?”
秦莞大惊,往后退了一步:“婆婆,您……您怎么知道?”
疯婆婆站起身,蹒跚着走到秦莞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孩子,这宫里宫外,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那账册可是关系着许多人的生死,你可不能轻易放弃。”
秦莞眼中燃起希望:“婆婆,您能帮我吗?燕迟他……为了掩护我,生死未卜,我不能让他白白冒险,一定要想办法把账册送到能为晋王府昭雪的人手中。”
疯婆婆转身走到佛像前,从佛像背后拿出一个包裹,递给秦莞:“这里面有些干粮和衣物,你换上,莫要再让人看出破绽。至于那账册,我知晓有一人或许能帮你,不过他行踪不定,要找到他可不容易。”
“是谁?婆婆您快说。”秦莞急切地问道。
“江湖上有一位神秘的侠客,人称‘暗夜行者’,他武艺高强,嫉恶如仇,且与魏党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能找到他,或许他愿意帮你将账册送到京城的正义之士手中。只是他向来独来独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疯婆婆说道。
秦莞接过包裹,心中暗自记下“暗夜行者”这个名字:“多谢婆婆,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秦莞脸色一变,和疯婆婆对视一眼,两人赶忙躲到佛像后面。
一群身着黑衣的人冲进破庙,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眼神阴冷。他四处打量一番,冷笑道:“哼,有人看到一个女子往这边来了,肯定就藏在这附近。给我搜!”
黑衣人们开始在破庙里翻找起来,秦莞心跳加速,紧紧握着手中的包裹。疯婆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镇定。
就在黑衣人们快要搜到佛像后面时,庙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为首的男子脸色一变,连忙带着人冲了出去。秦莞和疯婆婆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一个黑影在人群中穿梭,刀光闪烁,不过片刻,那些黑衣人便纷纷倒下。
黑影缓缓走进破庙,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正是“暗夜行者”。他看着秦莞,微微皱眉:“姑娘,你为何被这些人追杀?”
秦莞心中惊喜交加,连忙将晋王府的冤屈、账册以及魏党的阴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暗夜行者”听完,脸色变得凝重:“没想到宫里竟如此黑暗,既然如此,我定当助姑娘一臂之力。只是魏党势力庞大,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秦莞感激地看着他:“多谢公子相助,只要能为晋王府昭雪,我做什么都愿意。”
“暗夜行者”点了点头:“眼下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再商量如何将账册送出。”
三人离开破庙,朝着深山走去。身后,破庙在风中摇摇欲坠,像是一个即将被历史遗忘的符号,而他们,即将踏入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较量,在这暗流涌动的世间,为正义与真相而战 ,而那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真相,似乎也在不远处若隐若现,等待着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