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宫内,烛火摇曳,宣神谙坐在榻前,
指尖摩挲着茶杯,像是要把这漫长的寂静磨
碎。宫外风声呜咽,卷着落叶拍打在屋檐上,发
出细碎的声响。
文帝躺在床上,气息虚弱。
“皇后娘娘,陛下他一定是中了巫蛊之
术!
宣神谙的指尖在案几上顿住,缓缓收紧,
指甲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文修君到了吗?“她冷声询问。
红账微动,文修君被押着走了进来。她怯
生生的,看见躺在床上的帝王,下意识后退几
步。她眼睛里盛满不安与试探,小声唤道:”不
知皇后娘娘唤我来有何事?"
她紧紧蹙眉,转头看向文修君,后闭了闭
眼,像是强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是你干的吗?”宣神谙开口,嗓音低沉。
“我……不知道皇后娘娘说什么。”她是口
狡辩。
越姮直接扔出木偶,厉声呵斥:“你还想狡辩?!这是本宫从阿姊宫中搜出来的,你几天
前鬼鬼祟祟来到这,不是你还是谁?”
宣神谙盯着文帝的脸,指尖轻轻拂过他的
眉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梦魇术?”她低喃。声音虽小,但足以让
在座的各位都听清。
微臣也觉得像是梦魇术。”孙太医顺着宣
神谙的话讲,毕竟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在这里跪
着,如若皇帝驾崩,整个大医院也要陪葬。
“可有什么治疗方法?”越姮急切地询问。
孙太医想了想,微微摇头,艰难地吐出“难
治”二字。
文修君浑身一震,重重跪在地上,肩膀微
微发抖。
“我只是想给宣...下咒,也没想到竞是陛下
中了咒。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梦魇术,只是随
便下的!
宣神谙坐在原地,听着她的话,喉咙像是
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自认对文修君、对宣氏一族不薄,但她还是要害她,现在竟然还害了陛下.…...
宣神谙眼神变得冷硬,起身走到文修君面
前,给了她一耳光。文修君重重摔在地上,反
应过来时,手捂着红肿的脸,不可思议又眼中
带泪地看向宣神谙。莫说她了,在场众人也是
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平时温婉贤淑的皇后娘娘
也有此等威严的时刻,此刻大概是当年摄政监
国的皇后娘娘出现了。
“你害了陛下!"宣神谙盯着她,一字一顿。
她转过身,背对着文修君,沉默片刻,最终冷
冷道:“将文修君带下去,等陛下醒了,再行发
落!
越姮无措地看着宣神谙,说:"阿姊,或许
只有你才能救陛下了。“
说完她还想要下跪,宣神谙制止,说:“我
是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找一个陛下爱的人方可进入陛下的梦境,
把他唤醒。
孙太医略微思索一番,急忙开口:“微臣也听说过此类方法,可是风险太高,若是一日之内无法唤醒,施救者与被救者会同困于梦中,再无醒来之日!
“可现在没有别的方法了。”宣神谙平静的
语调中带着一丝绝望,“越姮,你去唤醒陛下
吧,我们在这等你。”
“嗯。”说完,越姮躺下,迅速进入梦乡,
可不一会儿,她醒过来,眼眶微红,“阿姊,
我.进不去。”
宣神谙不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说:“让
我来试一下吧。
她刚躺下一会儿,就进到了文帝梦中。
梦中是皇宫的花园,阳光微弱,很凉快,
宣神谙正想去找文帝,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
感受到文帝的气息,必定是来者不善,她反应
迅速的从衣袖里抽出小刀,准备应战。
千年古木拔地而起,树冠层叠如云海,阳光穿透枝叶间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半
刻钟不到一群黑衣人便拿着刀剑向宣神谙袭
来。
刀光剑影中,她轻盈旋转,身形如燕,恰
似舞者般优雅。她好歹也是溪兰神女,但是毕
竟是在文帝的梦中,宣神谙一时招架不住,败
落下风,喷涌出一口鲜血,双手支撑着身体,
眼前逐渐模糊.......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正准备了结她,突然
一支箭将他手中的剑射落,来人正是文帝。
他将她抱起,带回了长秋宫的密室。
被囚在无垠黑暗里的女人奄奄一息,纤瘦孱弱似一折就断的细柔柳条,昏暗的天色与阴鸷的暮霭交叠晕染。
她像只柔若无骨的金丝雀。
被豢养在精美的牢笼里,在文帝掌心间像
个傀儡般麻木地被亵玩..
薄如蝉翼的衣衫浸满了冰凉的水液以及狼
狈黏缠的破损布条..
“陛下,跟妾...出去。”宣神谙柔弱无力
地说道。
“神谙,你和朕留在这吧?”文帝阴戾的双
眸透着令人发毛的寒光,“朕总觉得出去了,你
就会离开朕。”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恰似盈盈秋水,满含委屈与无辜,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软糯糯地说道:“陛下,就这样怀疑妾吗?”说着,一
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晳的脸颊滑落,在微弱
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文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宣神谙。月色洒落在他冷峻的面庞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眼眸中透着一种不知名的复杂的情绪。他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蜷缩在一处,宣神谙过去温柔地抱住他,裹挟着她身上清冷的兰香,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心底尘封的锁孔。
文帝垂在身侧的手,在宽大的袖袍里猛地
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尖锐的痛楚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令他窒息的陌生浪潮。
见文帝心神不宁,宣神谙主动献上一吻。
火烧一般的感觉触到唇上,他浑身一个激灵,但又试探地贴近她,可她一触就退,撩拨得他心痒。
宣神谙的吻技生涩,文帝扣住她后脑勺,
加深了这个吻,混着未散完全的酒香,她身上的兰香,以及满屋的熏香,等到宣神谙的呼吸有点不顺畅了,他才不舍地放开她。
“神谙,你会不会恨朕在梦里这样对你?”
“陛下,你只是中了文修君给妾下的巫蛊之
术罢了,妾怎会恨你呢?”
“文修君?”
“对呀,文修君一事等着陛下自行发落。”
文帝心中大喜,竟然有替罪羊?其实这梦魇术,是他给自己下的。为的,也只是宣神谙一人罢了。不过现在正好,文修君素来对他的神谙不好,那就借机惩罚一下她吧。
他趁机说:“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去,神
谙,可真的不许再离开我了?
宣神谙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千真万确~”
太医院的人看到文帝醒来,纷纷长舒一口
气,终于不用陪葬了。
文帝佯装愤怒:“先打文修君三十大板,其
他的,明日再说,众爱卿退吧!”
明眼人打眼一看就知道陛下肯定是想和皇
后娘娘说悄悄话了,于是纷纷离开。
越姮也是体会到了当初宣神谙的滋味,没事,有情人终成眷属,便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事
了。
“陛下,夜深了,你好好休息吧。”
听了这话,文帝不以为然,手上一用力,她身上那点单薄的衣料便全无意义,半遮不遮反而惹人遐思。
“夫君!”她有些失了近日的沉着。
文帝眼中藏着浓烈的疯狂和愤怒,听到她这一声,还能露出无辜的表情俯向她,用戏谑的声音伏在她耳边:“神谙,梦里不尽兴,为夫还想要~”
这一夜着实荒唐...
第二天早晨,文帝衣饰端庄,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满足地看一眼在床上躺着的宣神
谙,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走去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