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幽从口袋里摸出一截弯曲的铁丝——这更坐实了她“抗争者”和“受害者”身份下可能练就的“技能”,她用铁丝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轻微的“咔哒”声后,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更浓的寒意和那股怪味扑面而来。
里面一片漆黑,蔺幽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手电,光亮划破黑暗,照出内部情景。
这里更像一个冷库与手术室的结合体。
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覆盖着白霜,几台巨大的、嗡嗡作响的低温冷柜靠墙排列,柜门上凝结着冰花。
房间中央是几张不锈钢手术台,台上固定着褪色的皮质束缚带,旁边推车上摆着一些闪烁着冷光的、形状奇特的手术器械和电子设备。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悬挂着几面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并非漆黑,而是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波形图和…一些不断闪回、充满恐惧特写的面部影像。
影像下方,自动生成着分析文字
“恐惧源:密闭…”
“应激反应:过度…”
“建议植入模块:顺从强化-A型…”
张极“这…这是什么地方?”
张极的声音干哑,手电光扫过那些冷柜。
蔺幽举着手电,缓缓走向其中一个冷柜,脸上适当地流露出惊骇与探究,她用手擦去玻璃观察窗上的冰霜。
冷柜内部,惨白的冷光下,静静躺着一个年轻男性。
他双目紧闭,脸色青白,仿佛只是沉睡,但胸口没有任何起伏,他穿着普通的衣服,张极并不认识他。
蔺幽又走向下一个冷柜,同样,里面是一个面容姣好却毫无生气的年轻女子。
张极“他们…是谁?”
张极的声音开始发抖,手电的光柱也在微微颤动。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对“学校惩戒”的想象,这更像是对“人”的某种冷酷改造和储存。
.蔺幽“可能是…以前的学长学姐吧。”
蔺幽的声音也带着“压抑的颤抖”,她适时地移开目光,仿佛不忍再看。
.蔺幽“违反了校规,或者…没能通过‘矫正’?”
.蔺幽“真可怜…”
她将“受害者”的共情表演得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极其清晰地响了起来。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用指甲在周围所有的冷柜玻璃、金属墙壁、甚至电子屏的表面上疯狂地刮擦。
声音尖锐、密集、充满恶意,直接从四面八方钻进张极的脑海。
张极“啊!”
张极低呼一声,猛地捂住耳朵,但声音似乎是从内部响起的。
极端的恐惧攫住了他,眼前冰冷的尸体、跳动的数据分析、诡异的手术器械,与这无处不在的刮擦声混合在一起,猛地触发了记忆深处最血腥、最不愿触及的画面——
昏暗的客厅灯光,晃动的身影,刺耳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粘稠的、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手上,浓重的铁锈味…
父亲瞪大的、失去神采的眼睛,母亲伸向他的手无力垂落…还有自己手中,那沉甸甸的、滴着血的…
张极痛苦地闭上眼,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跪倒在地。
记忆与现实、恨意与恐惧,在这一刻扭曲交缠,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