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颠簸的小路上疾驰,贺峻霖紧紧抱着昏迷的张真源,手心全是粘稠的血。驾驶座上的陌生人一言不发,只是不时从后视镜观察他们的情况。
"我们去哪?"贺峻霖声音发抖。
"安全屋。"司机简短回答,"张医生等着。"
贺峻霖低头查看张真源的伤势。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腰间的枪伤不断渗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他撕下更多的布料按压伤口,却止不住那源源不断的红色细流。
"再快点..."他哀求道。
司机没有回答,但车速明显提高了。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建筑变成了郊区的农田,最后转入一片茂密的树林。车子停在一座废弃的小教堂前,彩绘玻璃已经破碎,十字架歪斜地挂在门楣上。
司机跳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打开后门:"帮我抬他。"
贺峻霖和司机一起将张真源抬出车子。他的身体沉重得不可思议,头无力地垂着,嘴唇因失血而泛白。他们艰难地将他挪进教堂,里面空无一人,长椅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张医生呢?"贺峻霖焦急地问。
司机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圣坛前,推开一块松动的地砖,露出下面的拉环。他用力一拉,地板竟然滑开,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
"下去。"他命令道。
贺峻霖犹豫了一下,但张真源的生命正在流逝,他别无选择。地下室里点着煤油灯,一张简易手术台摆在中央,周围是各种医疗器具。墙上贴满了地图和照片,还有几张他唱歌时的剪报。
"把他放上去。"司机——或者该说是伪装成司机的特工——帮着贺峻霖将张真源平放在手术台上,然后快步走到一个柜子前,取出注射器和药瓶。
"你是医生?"贺峻霖问。
"不是。"他熟练地配药,"但战场上学的够用了。"
他给张真源注射了一针,然后剪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子弹还留在体内,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发黑。
"需要手术取弹头。"他皱眉,"但这里条件太差,感染风险很大。"
贺峻霖握住张真源冰冷的手:"有什么我能做的?"
特工递给她一瓶酒精和纱布:"清理伤口周围。我去准备手术器械。"
贺峻霖小心翼翼地擦拭张真源腰间的血迹。即使在昏迷中,他的肌肉仍因疼痛而抽搐。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腹部的旧伤疤——那些他从未问过来历的印记,现在想来都是他出生入死的证明。
"你一定要活下来..."他低声说,眼泪滴在他的皮肤上,"你答应过教我开枪的..."
特工拿着手术刀和镊子回来了:"按住他的肩膀,可能会疼醒。"
手术过程残酷而漫长。贺峻霖用全身力气压住张真源的上半身,看着他因剧痛而弓起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特工的动作又快又准,但取弹头时还是引发了大量出血。
"止不住..."特工额头冒汗,"需要输血,但他的血型..."
"抽我的。"贺峻霖撸起袖子,"我是O型,万能供血者。"
特工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迅速准备输血设备。针头刺入静脉时,贺峻霖没觉得疼。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血液通过透明胶管流入张真源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力也分给他一半。
输完血后,特工给张真源缝合伤口,注射抗生素,最后缠上厚厚的绷带。
"暂时稳定了,但失血太多,能不能挺过来看他自己。"特工擦了擦手,"我去上面警戒。有情况会按铃。"
贺峻霖点头,在手术台边的椅子上坐下。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张真源微弱的呼吸声。煤油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他轻轻抚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感染已经开始了。
"张真源..."他小声呼唤,明知不会有回应,"你说过要告诉我密码歌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