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涡在前方旋转,像块被无数光丝缠绕的棱镜,每转一圈,就有新的光痕从涡心溢出,落在他们脚下的光径上。赤焰龙的龙鳞泛起金属般的光泽,它对着光涡喷出一口龙息,龙息撞上涡壁的瞬间,竟被折射成千万道彩色光流,流光照亮了涡内的景象——那是片悬浮的光岛群,每个岛屿都被不同的光雾笼罩:有的飘着会唱歌的光雪,有的长着会跳动的光草,还有的岛上,立着与他们身形相似的剪影。
“那些影子在招手!”焰芽怀里的光蝶突然振翅,蝶翅上的诗句与光涡里的歌声重合,“它们在唱‘回家’。”
林魇的光核突然发烫,核上的名字与光岛剪影一一对应,她凑近光涡细看,发现最远处的光岛上,立着块断裂的石碑,碑上残存的字迹与守钟人长袍上的光符如出一辙。“那是守钟人的故乡。”她指尖抚过面具上的冰晶花,“三百年前,他就是从这里带走了光径的核心。”
胡列娜翻开光书,书页上的“同行”二字突然浮起,化作一道光绳,一头系在她掌心,另一头钻进光涡,缠住了最近的光岛剪影。剪影被光绳拽动时,突然转过身来,露出张与胡列娜有三分相似的脸,脸上带着火焰般的笑容:“我等这束光,等了三百年。”
水冰儿的冰晶突然折射出更多剪影,每个剪影都在做着不同的事:有的在光雪地里雕刻冰花,有的在光草丛里收集露珠,还有的正对着断裂的石碑落泪。“他们不是影子,是被光涡困住的守光人后裔。”她指尖的冰晶与光岛的光雪共振,“守钟人斩断光径后,这里的光就成了闭环,再也走不出去。”
小矮人们扛着矿镐跳进光涡,矿镐与光岛的岩石碰撞时,溅出的光火星竟化作新的光纹,顺着光径爬向光书。他们在一块光岩后发现了个生锈的工具箱,箱子里装着半截光锯、三枚光钉,还有张泛黄的图纸,图纸上画着座横跨光岛群的桥,桥的尽头,标着“光之源”三个字。
“原来他们早就想修桥了!”一个小矮人举着图纸欢呼,图纸突然发光,与光书里的地图重合,“只是没等到能把光连起来的人。”
焰芽把陶罐里的双生树种子撒向光岛,种子落地的瞬间,光雪岛的冰花与光草岛的露珠同时涌向种子,冰花融成水,露珠聚成河,河水浇灌处,长出的光藤不再是半冰半火,而是缠着光雪与光草,藤上结出的果实里,躺着细小的光岛模型,模型里的剪影正忙着修补石碑。
赤焰龙驮着众人飞向光岛群中央,龙息扫过断裂的石碑时,石碑上的裂痕突然渗出光液,光液与光藤的果实相遇,竟化作座水晶桥,桥栏上缠着光雪、光草、光蝶,还有无数细小的光钉——正是工具箱里光钉的模样。
“是他们留下的光在帮忙!”胡列娜望着桥栏上跳动的光纹,那些光纹里藏着守光人后裔的记忆:有人在光雪地里教孩子辨认光星,有人在光草丛里为旅人指路,还有人对着石碑发誓,一定要让光重新流动。
林魇将光核按在石碑顶端,光核与“光之源”的图纸共振,石碑突然发出嗡鸣,断裂处长出新的石纹,石纹里浮出守钟人与守光人年轻时的模样——他们并肩站在光岛群中央,手里共同举着一盏光灯,灯光照亮了横跨光岛的桥,桥上刻满了“信”字。
“原来他们曾是同行者。”林魇的面具化作光雾,露出张带着冰晶纹路的脸,“只是后来,一个怕了,一个等了。”
光雾散去时,面具上的纹路与石碑的石纹彻底融合,光岛群突然剧烈震动,每个岛屿都向中央靠近,水晶桥随之延长,将所有光岛连在一起。岛上的剪影们顺着桥跑来,与他们擦肩而过时,竟化作光点融入他们的光书——光雪岛的剪影让书页多了冰纹,光草岛的剪影让书页长出嫩芽,守光人后裔的剪影让书页浮现出新的字迹:
“所谓相信,不是从未怀疑,是哪怕隔着三百年的光,也敢朝着同一个方向伸手。”
赤焰龙对着光岛群中央的光涡长啸,涡心突然裂开,露出片流淌着光河的星空,河里漂浮着无数光书,每本书上都写着不同的故事:有蚀光虫蜕变成光蝶的记录,有枯红莲在冰原绽放的日记,还有守钟人在深夜写下的忏悔信。
“这些故事,都该被记下来。”胡列娜翻开光书新的一页,水冰儿的冰晶落在纸上,化作串光珠,珠串上的每颗珠子,都映着一个光岛的模样。
小矮人们忙着给新光桥拓印光纹,焰芽的光蝶飞进光河,叼回片发光的柳叶,柳叶落在光书上,长成棵会结果的光树,果实里裹着的,是光岛居民新写下的诗行。林魇摸着胸口的光核,核上的名字又多了几个,那是守光人后裔们的名字,每个名字旁,都刻着一道小小的光痕,像是在说“我们同路”。
当他们踏上水晶桥延伸向光河的新段落时,桥面上突然绽开大片光花,花蕊里浮出的,是所有被记录的故事碎片,碎片在空中拼合,化作一道新的光径,光径的尽头,有更多光岛正在浮现,岛上的剪影们挥着手,像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