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虚无之中的“光点”比想象中更近。

当四人靠近时才发现，那并非新的世界，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泛着淡淡的流光，既不像实体，也不似能量，更像是一片被折叠的空间。林魇伸手触碰，镜面竟泛起涟漪，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同行”世界里的景象：小矮人们已经建立起宏伟的金属城邦，鲛人乘着巨鲸远航，甚至有智慧生灵造出了能穿梭银灰边界的飞船。

“它在‘反馈’我们创造的世界。”胡列娜轻声道，镜面里的画面随她的话语切换，竟出现了火山顶那棵刻着“同行”二字的巨树，此刻已长得遮天蔽日，树下围满了前来朝拜的生灵。

水冰儿指尖划过镜面，画面又跳到了那片发光的贝壳沙滩，几个背着行囊的小矮人正对着雾海比划，似乎在规划新的航线。“这镜子……像个万花筒，装着无数可能。”

忽然，镜面剧烈波动，映出的景象变得陌生——那是一个被冰封的世界，天地间只有无尽的雪原，雪地里插着一柄断裂的冰剑，剑柄上刻着雪舞的名字。雪舞瞳孔微缩：“这是……如果当初我没学会转化熵能，世界会变成这样？”

林魇握住她的手，镜面随之一变，这次是一片燃烧的火海，胡列娜的神装碎片散落其中。“是‘未选择的路’。”他看着镜中的画面，若有所思，“每个选择都会衍生出不同的世界线，这镜子就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

他们继续往前走，镜面里的景象不断更迭：有时是他们四人分道扬镳，各自创造了独立的小世界；有时是混沌源界的混沌之影获胜，一切重归虚无；甚至有一个画面里，塔拉面具彻底吞噬了林魇，化作新的混沌之影……

“别看了。”胡列娜轻轻按住林魇的肩膀，“那些都不是我们的‘同行’。”

林魇点头，转身离开镜面。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回头时，只见几个小小的身影从镜面里跑了出来——是“同行”世界里的小矮人，还有长着翅膀的鲛人，他们手里捧着发光的花瓣，怯生生地递到四人面前。

“你们……”雪舞惊讶地看着这些生灵，“怎么能离开世界？”

领头的小矮人举起一块刻着“同行”符号的石头，用生涩的语言说：“世界说……跟着光……”

林魇看向镜面，此刻镜面里的“同行”世界正泛着柔和的光，与这些生灵身上的光芒相连。他忽然明白，当他们将世界的控制权交出时，彼此的联系并未断裂，反而化作了更深层的羁绊——就像孩子长大了，总会想跟着父母的足迹看看远方。

“那就一起走吧。”水冰儿笑着蹲下身，接过发光的花瓣，“让我们看看，虚无之外还有什么。”

小矮人们欢呼起来，鲛人展开翅膀飞到胡列娜肩头。林魇抬头望向更遥远的虚无，那里似乎有无数镜面在闪烁，每一面都映着不同的世界。

胡列娜握住他的手，轻声问：“下一个光点，会是什么？”

林魇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也握紧了身边雪舞和水冰儿的手。身后，小小的生灵们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远方的风景，声音像一串跳跃的光粒，在虚无中洒下温暖的轨迹。

“谁知道呢？”他说，“但只要一起走，哪里都是‘同行’。”

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身后跟着一串小小的光点，像一串流动的星子。虚无依旧广阔，但从此不再孤寂。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带着一个世界的牵挂，走向更遥远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