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是一片由书页构筑的无垠虚空。数以万计的巨书悬浮在混沌中，有的书页摊开，露出里面流动的星河；有的闭合着，封面上刻满了无人能懂的古老文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翻动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在诉说某个世界的兴衰。

“这里……是由知识构成的世界？”胡列娜伸手触碰最近的一本巨书，指尖刚碰到封面，无数信息流便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是一个凡人王朝从建立到覆灭的完整历史。她连忙收回手，有些心悸：“信息量太大了，强行读取会撑爆神魂。”

林魇却毫不在意，塔拉面具红光一闪，那本巨书突然剧烈震动，封面上的文字如同活过来般剥离，化作流光被面具吞噬。他轻哼一声：“不过是些承载记忆的介质，哪来那么多规矩。”

深入书之世界后，他们发现这里的核心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央的“藏书楼”。楼体由无数书页叠加而成，高达万丈，楼顶竖着一根由羽毛笔化作的尖塔，笔尖不断滴落金色的墨水，在空中凝结成新的书页。

“那是‘万书之祖’的居所。”水冰儿望着藏书楼周围环绕的金色光带，“传说它记录了所有位面的过去与未来。”

话音刚落，藏书楼的大门突然洞开，一道由书页凝聚而成的身影飘了出来。这身影看不清面容，周身散发着浩瀚的知识气息，正是万书之祖：“外来者，你们扰乱了书之世界的秩序。”

“秩序？”林魇挑眉，“我只是来看看，所谓的‘未来’，是不是真的一成不变。”他抬手指向藏书楼最高层的一本巨书，“那本记录着我们轨迹的书，给我看看。”

万书之祖沉默片刻，那本巨书自动飞出，书页在林魇面前缓缓展开。上面果然记载着他们从斗罗大陆到各个位面的经历，甚至连接下来将要去往的“幻境之域”都清晰可见。

“连我们的未来都写好了？”雪舞皱眉，“这也太无趣了。”

林魇却笑了，塔拉面具红光大盛，伸手按在书页上：“无趣，那就改改。”

随着他的动作，书页上的文字开始扭曲、消散，新的字迹以疯狂的速度涌现，却又瞬间被红光吞噬。万书之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影剧烈晃动：“你在亵渎知识！篡改命运！”

“命运不是用来遵守的。”林魇收回手，那本巨书已经变得空白一片，“我要走的路，从来不由别人书写。”

万书之祖彻底被激怒，无数书页从藏书楼中飞出，化作利刃、锁链、洪流，朝着四人袭来。林魇却只是站在原地，塔拉面具散出的红光形成一道无形屏障，所有书页靠近后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信息粒子，被面具吸收。

短短几个呼吸，藏书楼周围的书页便少了近半。万书之祖的身影越来越稀薄，终于带着不甘消散在虚空中。而那座藏书楼，在失去掌控者后，开始缓缓崩塌，化作漫天书页，如同雪花般飘落。

“这下好了，连‘未来’都被你吞了。”胡列娜看着空白的巨书，无奈摇头。

林魇掂了掂面具，感受着其中新增的“篡改”之力，轻笑一声：“这样才对。”他看向虚空深处一道正在缓缓成形的裂缝，“幻境之域？听起来像是个能骗人的地方。”

雪舞眼中闪过兴奋：“正好试试新学的本事，看看谁能骗得过谁。”

水冰儿整理着被书页拂乱的发丝，语气轻松：“无论是什么幻境，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怕迷失。”

四人相视一笑，并肩踏入新的空间裂缝。身后，书之世界的最后一缕书页落下，在虚空中化作一颗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种子，或许在亿万年后，会孕育出一个没有“既定命运”的新世界。

而林魇他们的路，依旧在脚下延伸。下一个世界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步，都由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