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周六的礼堂被暖黄的灯光照亮。方辛夷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手里捏着两张民谣演出的票，指尖在票根上轻轻划着——上面印着主唱的名字“林野”，是他高中时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他心事的人。

“这里！”秦柚川的声音从过道传来。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系着条桂花图案的丝带，和发带上的桂花是同一个样式，手里还捧着一小束浅灰色的洋桔梗，花瓣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像刚从花田里摘来的。

“花是给你的，”他把花递过来，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心，像被灯光烫了下，“花店老板说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我觉得很适合……很适合今天的氛围。”他差点把“适合我们”说出口，幸好及时刹住，耳尖红得像被舞台灯烤过。

方辛夷接过花束时，浅灰色的花瓣蹭着指尖，软乎乎的。他想起秦柚川说“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束花比任何玫瑰都动人——因为里面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意，藏在记住的“浅灰色”里，藏在精心挑选的花语里，不用明说，却比语言更清晰。

演出开始前，林野从后台探出头，对着方辛夷挤了挤眼睛，目光在他和秦柚川之间打了个转，像在说“我懂了”。方辛夷的耳尖瞬间红了，低头看着手里的洋桔梗，花瓣上的水珠像颗藏不住的心动，轻轻晃了晃。

秦柚川把提前打印好的歌词放在两人中间的桌沿，上面用荧光笔标出了合唱的部分：“等会儿到副歌，我们一起唱好不好？”他其实昨晚练了半夜，把林野的歌都听了一遍，连换气的节奏都记在了心里，就怕合唱时跑调。

第一首歌是《南方的海》。林野的声音像被海风洗过，清冽又温柔：“你说你喜欢南方的海，我便把贝壳捡起来，藏在你路过的窗台。”方辛夷的指尖在歌词纸上轻轻敲着，忽然觉得这歌词像在说他们——一个像南方的海，温柔包容；一个像捡贝壳的人，小心翼翼地收藏着对方的喜好。

合唱副歌时，秦柚川的声音有点抖，却很认真。他看着方辛夷的侧脸，对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跟着旋律轻轻颤动，像只停在肩头的蝴蝶，让人不敢惊动。原来有些合唱不用刻意练习，像呼吸一样自然，因为心里装着同一个人，连节奏都能慢慢同步。

唱到《旧书摊》时，林野忽然对着台下笑：“这首歌送给我最好的朋友，他最近遇到了一个很像‘旧书摊’的人——需要慢慢翻，才能发现里面藏着的宝藏。”

方辛夷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秦柚川，对方正低头看着歌词纸，耳尖红得像洋桔梗的花瓣，却悄悄把歌词往他这边推了推，指尖在“旧书摊”三个字上轻轻顿了顿，像在说“我知道他在说我们”。

“你看那本泛黄的诗集，页脚藏着谁的字迹，钢笔划过的痕迹，像没说出口的秘密……”林野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方辛夷忽然想起那本北岛诗选，想起里面的银杏叶书签，想起刻着诗句的金属书签，原来这些藏在书里的秘密，早就被身边的人看穿了。

演出过半时，林野忽然说：“接下来这首歌，需要一位观众上台合唱，有没有人愿意？”他的目光直直射向方辛夷，像在说“别想逃”。

方辛夷的指尖攥紧了歌词纸，刚想摇头，就被秦柚川轻轻推了推：“去吧，我在台下看着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唱歌一定很好听。”

走上舞台时，方辛夷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肋骨。林野把话筒递给他时，悄悄说：“加油，我帮你铺垫好了。”音乐响起时，他才发现是首没听过的新歌——《同步频率》，歌词里写着“你的心跳和我同步，在自习室的台灯下，在篮球场的阳光下，在每个不经意的瞬间”。

合唱到副歌时，方辛夷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台下看——秦柚川站在第三排，正抬头望着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手里还举着那束洋桔梗，浅灰色的花瓣在灯光下闪着光，像在给他加油。

“原来喜欢是同步的频率，你停我就停，你行我就行，不用约定，早就注定……”唱到这句时，方辛夷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看着台下那个举着花的身影，忽然明白，原来他们的心跳早就同步了——在自习室的台灯下，在篮球场的阳光下，在每个对视的瞬间，早就注定要朝着彼此靠近。

下台时，秦柚川在过道等他，手里还捧着那束洋桔梗：“你唱得很好听，比林野唱得还好。”他的声音带着点喘，像刚跑完八百米，“刚才在台下，我跟着你一起唱，好像我们的声音真的同步了。”

方辛夷接过花束时，指尖碰到对方的手腕——那里还戴着那根桂花发带，针脚被洗得有点松，却依旧牢牢地系着。原来有些同步不用刻意练习，像发带一直系在手腕上，像洋桔梗一直捧在手里，像喜欢一直藏在心里，早就成了习惯。

演出结束后，林野拍着方辛夷的肩膀笑：“可以啊你，藏得够深的。”他转头对秦柚川说，“我朋友心思细，你要好好对他，不然我饶不了你。”

秦柚川的腰挺得笔直，像在宣誓：“我会的。”他看着方辛夷的眼睛，声音里的认真藏都藏不住，像在说“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离开礼堂时，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方辛夷抱着洋桔梗，秦柚川帮他拎着外套，指尖偶尔碰到对方的胳膊，像有电流窜过，却谁都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