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番外左邓篇

异国王子左×和亲皇子邓

大荣三十二年，春。

左航随父王出使大荣，这是他第一次踏进中原的土地。

大荣的皇宫比他想象的要小，雕梁画栋却精致得很，处处透着股文绉绉的气息。他不习惯。在北疆，天是阔的，地是平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这儿的风太软，吹得人心里发闷。

国宴设在上林苑，丝竹声声，舞袖翩翩。

左航坐在父王下首，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他听得懂中原话，却懒得开口，面上挂着得体的笑，眼底一片淡漠。

直到那个人出现。

“殿下到——”

内侍的通传声拖得长长的，左航随意抬眼看去，然后顿住了。

来人穿着一身绯红的袍子，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眉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偏偏嵌了一双莹润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像含着水光。

他走得不紧不慢，下巴微微扬着，周身透着一股子骄矜——那是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人才有的姿态。

左航看着他落座，收回目光，低头饮了一口酒。

“那是九殿下，”父王低声说，“荣帝最宠的幼子。”

左航“嗯”了一声，没接话。

宴至中途，荣帝忽然开口。

“北王，”他笑吟吟地看着左航父子，“朕有一事，想与北王商议。”

左航的父亲放下酒盏：“陛下请讲。”

荣帝抬手指向那绯衣少年

“这是朕的九儿，”荣帝笑道，“今年十七，尚未婚配。朕瞧着北王世子一表人才，不知……”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明了。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左航身上。

左航放下酒盏，站起身，向那少年行了一礼。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明艳的脸，语气恭敬而客气：

这话说得漂亮，也说得体面，给足了荣帝和邓佳鑫面子。

邓佳鑫看着他。

看了片刻，忽然弯了弯眼睛。

那双莹莹大眼扑闪了一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满座皆惊。

左航的父亲脸色一沉，荣帝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只有左航，面上纹丝不动。

他看着邓佳鑫，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没有尴尬，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看着。

然后笑了笑。

他说，语气平和得很

他退后一步，重新落座。

邓佳鑫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那场宴会后，和亲之事不了了之。

左航离开大荣那天，在城门口又遇见了邓佳鑫。

他骑着马，邓佳鑫坐在车驾里，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邓佳鑫叫他。

左航勒住马，侧头看去。

邓佳鑫看着他，扬着下巴，骄矜得很

左航问

左航想了想，道

邓佳鑫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左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策马而去。

邓佳鑫坐在车里，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

他放下帘子，嘟囔了一句：

大荣三十五年，冬。

北疆的雪落了三天三夜，左航在军帐里接到斥候的急报。

大荣国衰，邻国陈兵边境，荣帝遣使求和。

求和的条件之一，是送九皇子邓佳鑫入北疆和亲。

左航看着那份文书，看了很久。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王上，您意下如何？”

左航没答话。

他把文书放下，走到帐外，看着漫天的大雪。

三年前，那个少年坐在车里，掀着帘子看他，说“你……不生气？”

三年了。

他想起那双莹莹大眼，想起那句“谁要嫁与这蛮人”，想起少年扬着下巴的骄矜模样。

邓佳鑫是被人押着送来的。

说是和亲，其实和囚犯没什么两样。大荣要求玉英国出兵庇护，他是求和的那份礼，来送给人家挑拣。

一路上他闹过、骂过、摔过东西，最后被捆着塞进马车，就这么一路到了北疆。

到王城那天，雪下得正大。

邓佳鑫被人从马车里扶下来，站在雪地里，看着眼前这座粗犷的王城，眼眶红了一圈。

一道声音传来，低沉，平静。

邓佳鑫抬起头，愣住了。

那人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身玄色的狐裘，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眉眼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邓佳鑫的声音有点抖。

左航没答话，只是走上前，把手里捧着的手炉塞进他怀里。

邓佳鑫低头看着那个手炉，又抬头看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左航也没等他回答，转身往里走。

邓佳鑫抱着手炉，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左航脚步不停

邓佳鑫声音越来越小

左航停下脚步。

邓佳鑫差点撞上他的背，赶紧刹住。

左航转过身，低头看着他。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的睫毛上，但他的眼睛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邓佳鑫张了张嘴。

左航继续往前走。

邓佳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追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左航侧头看他。

邓佳鑫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着，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莹润，看人的时候亮亮的。

左航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邓佳鑫，那双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隐去。

邓佳鑫撇了撇嘴，嘟囔道

但他还是跟着左航进了屋。

洞房花烛夜，邓佳鑫坐在床边，看着那根红烛一点一点往下燃。

左航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听到动静，他猛地坐直，摆出一副骄矜的模样。

左航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邓佳鑫的脸腾地红了。

他梗着脖子，强撑着道

左航没理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端过来。

邓佳鑫瞪着他。

左航也不急，就这么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对视片刻，邓佳鑫败下阵来。

他接过酒杯，嘟囔道

两人交臂，饮尽。

邓佳鑫把酒杯往旁边一放，往床里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左航。

左航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邓佳鑫愣了愣。

左航没答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邓佳鑫低头看去。

是一块糖。

麦芽糖，用油纸包着，裹得严严实实。

左航把糖塞进他手里。

邓佳鑫看着手里的糖，又看看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低下头，拆开油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的。

很甜。

他嚼着糖，闷闷地说

左航没答话，只是走到屏风后，开始解外袍。

邓佳鑫顿时紧张起来

左航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邓佳鑫抓着被子，警惕地盯着那道屏风。

左航换好寝衣出来，见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走到床边，在邓佳鑫警惕的目光中躺下，然后闭上眼睛。

邓佳鑫等了一会儿，发现他真的就这么睡了，不由得愣住了。

左航睁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被他盯着，邓佳鑫不自在的脸又红了

左航坐起来，俯身撩开邓佳鑫遮挡在额前的刘海，轻吻上去

邓佳鑫愣住了，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背对着左航躺下，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过了很久，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邓佳鑫无语，他的手紧紧攥着被子，才忍住不去打这人的冲动。

左航的声音不紧不慢

邓佳鑫没说话。

邓佳鑫鼓气，语气带刺

左航沉默了，可能是在找一个更好的措辞

邓佳鑫正过身来，看着床顶散下的绸缎，有些羞涩的小声回答

邓佳鑫的声音更小了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邓佳鑫恼羞成怒，翻过身瞪他

左航看着他，眼底是柔和的笑意。

过了很久，他听见左航说

邓佳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回头看他，又不敢。

只能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

身后那人又笑了。

这次的笑声，很近，很暖。

婚后日子过得比邓佳鑫想象的要好。

左航待他很好，好到让他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他想吃什么，第二天的餐桌上就会出现。他说冷，屋里立刻就多添了两个火盆。他随口说了一句北疆的风太硬，第二天就有人送来一件崭新的狐裘——用最软的狐狸腋下的皮毛做的，穿在身上又轻又暖。

他知道是左航吩咐的，却偏要嘴硬。

他把狐裘往旁边一扔。

第二天醒来，狐裘好好地盖在他身上。

左航已经去处理政务了，榻边放着一碟点心，是他爱吃的桂花糕。

邓佳鑫看着那碟点心，愣了好一会儿。

他把点心拿起来，咬了一口。

甜的。

和那天晚上的糖一样甜。

日子久了，他开始试探左航的底线。

有一次他故意把左航的公文藏起来，想看看他会不会生气。

左航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便抬眼看他。

邓佳鑫坐在榻上，悠哉悠哉地喝茶，见他看过来，扬着下巴道

左航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仰头看着他。

邓佳鑫愣住了。

他没想到左航真的会求他。

左航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邓佳鑫的脸腾地红了。

他别过脸去，嘟囔道

左航起身去拿公文，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串糖葫芦。

邓佳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他很快板起脸，道

左航把糖葫芦递给他

邓佳鑫接过糖葫芦，低头咬了一口。

酸的，甜的，裹着脆脆的糖衣。

他嚼着糖葫芦，偷偷抬眼看了左航一眼。

左航正低头看公文，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转眼到了除夕。

北疆的除夕比大荣热闹得多，篝火燃得半天高，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人们围着火堆跳舞，笑声震天。

邓佳鑫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站在廊下看得入神。

一件氅衣落在肩上。

他回头，看见左航站在他身后。

邓佳鑫扬着下巴

左航笑了笑，站在他旁边，陪他一起看。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邓佳鑫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人长得真是好看

左航忽然问。

邓佳鑫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红了。

左航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邓佳鑫被他看得心慌，别过脸去，盯着篝火。

左航出言打断他，他看着邓佳鑫，眼睛里有篝火在跳动。

邓佳鑫愣住了。

邓佳鑫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左航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远处传来一阵欢呼，是新年到来了。

烟火升上夜空，炸开一朵一朵绚烂的花。

邓佳鑫从左航怀里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烟火，眼睛亮亮的。

他双手合握放在心间

左航轻笑，也学着他的模样

等他说完，邓佳鑫弯起眼睛，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左航愣了愣。

那个吻太轻了，像雪花落在唇上，还没品出滋味就化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邓佳鑫把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截红透的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刚才那股子主动的劲儿全没了，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烟火还在头顶炸开，一声接一声，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邓佳鑫通红的耳廓。

左航忽然笑了。

很低的一声笑，从胸腔里震出来，落在邓佳鑫耳朵里，痒痒的。

左航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自己怀里捧出来。

邓佳鑫被迫抬起头，露出一张红透的脸。那双莹莹大眼这会儿水汪汪的，睫毛颤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瞪着他。

烟火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是定的。定定地看着邓佳鑫，像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话音未落，左航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刚才那种轻轻一啄。

是真正的吻。

左航的唇压下来，温热而柔软，在他唇上停留片刻，然后轻轻含住他的下唇，细细地吮了一下。邓佳鑫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一点酥麻的感觉，顺着神经一路传到心口，炸开成一朵烟花。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左航扣住了后腰，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贴得严丝合缝。

烟火还在头顶绽放，一声接一声，照亮了两个人的身影。寒风裹着硝烟的气息吹过来，却吹不散他们之间那一点灼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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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家人们！1

祝大家马年行大运，万事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