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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ft老师的小课堂开课了

长江国际高中

放学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静止魔法,校园瞬间活络起来。走读生们抓起书包,三五成群地涌向校门,谈笑声和脚步声汇成一股喧闹的溪流。而住宿生们则调转方向,三三两两地朝着宿舍楼走去。

左航跟还坐在位置上的张极简单打了个手势,便很自然地揽过邓佳鑫的肩膀,带着他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张极没急着动,他的目光落在前排那个依旧低着头、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的身影上。

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张泽禹的座位旁,停住脚步。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张泽禹头也不抬地轻声说了一句

张泽禹
张泽禹

再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就差最后一点了

他的声音很专注,带着解题时特有的那种微绷的质感。

张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虽然对方可能没看见。他转身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将黑板上老师留下的、写得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和推导过程,仔仔细细地擦得一干二净。粉笔灰在夕阳的光束里轻轻飞舞。

等他擦完黑板,拍拍手走回座位时,张泽禹正好放下了笔,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随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张泽禹
张泽禹

终于……我们走吧!

他一边收拾文具一边嘟囔

张泽禹
张泽禹

这个物理真的好难啊……感觉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再这样下去,今年的英才奖学金可就悬了

张极
张极

奖学金给多少?

张极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两人并肩走出空荡荡的教室,融入前往宿舍的人流。

张泽禹
张泽禹

年级第一名有六万,然后依次往下降五千

张泽禹掰着手指头算,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在衡量自己目前的水平和差距。

张极
张极

我给你

张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帮你带瓶水”。

张泽禹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瞪他,眼睛里写着“你认真的?” 和一丝被小看的抗议

张泽禹
张泽禹

你干嘛呀?不相信我能凭自己实力拿到奖学金啊?

张极
张极

我当然相信你啦

张极立刻澄清,表情很认真

张极
张极

百分之一万相信。我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表达,最后干脆直说

张极
张极

只是不想看到你为这个焦虑,学物理就够费脑子的了

张泽禹看着他有点笨拙却格外真诚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小抗议瞬间化成了笑意,嘴角弯了起来。但他很快又收敛笑容,重新陷入思考

张泽禹
张泽禹

唉,说归说,该学还得学……感觉还是得多去办公室‘骚扰’物理老师才行

他开始盘算起明天课间去问问题的可能性。

另一边,邓佳鑫洗完澡,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正是让他头疼不已的物理练习册。他撑着脑袋,目光在那些电路图和力学分析题上游移,越看越觉得符号在跳舞,字句在飘忽,浓浓的困意不受控制地一阵阵袭来。

邓佳鑫

唉……

邓佳鑫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几乎想把脸埋进书里。早知如此,当初分科的时候,就该坚定不移地选择文科,背背书、写写文章,何苦走到今天这一步,跟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力与电死磕。

正兀自懊恼着,浴室的门开了。左航擦着头发走出来,发丝被吹得蓬松柔软,周身弥漫着刚沐浴后的清新水汽,还有两人共用那款沐浴露的香气——是玫瑰混着茉莉的味道,甜而不腻,清新又好闻,随着他的走动在小小的宿舍里浅浅漾开。

邓佳鑫撑着脑袋,视线不由得被吸引过去。他看着左航随意地走到自己床边,拿起手机,看样子是准备和穆祉丞、童禹坤、张峻豪他们约着上线打会儿游戏。就在左航低头看手机屏幕,手指准备打字的时候,他似乎感应到什么,无意间一抬眼,便瞧见了书桌那边,自己的“夹心宝贝”正像只被困在难题笼子里、眼巴巴望着主人的小猫,眼神里写满了无助和淡淡的委屈。

左航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他几乎没有犹豫,随手将手机往床上一放,迈步就走到了邓佳鑫身边。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捧住邓佳鑫的脸颊,让他的视线完全和自己对上,声音放得很柔

左航
左航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邓佳鑫任由他捧着,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可怜兮兮

邓佳鑫

没事……

邓佳鑫

他顿了顿,看着左航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的脸,小声问

邓佳鑫

那个,你现在有没有空啊?

邓佳鑫

左航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笃定

左航
左航

我的时间都是给你的,永远有空

听到这话,邓佳鑫心里那点烦躁和困倦瞬间被熨帖了大半,眼睛都亮了一些。他立刻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拍了拍椅面,脸上露出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邓佳鑫

那……left老师,能不能屈尊给我讲讲这个题呗?就这道,我卡了半天了

邓佳鑫

他指着练习册上被打了好几个问号的一题。

左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题目确实有点绕。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包在我身上”的沉稳。他在拉过来的椅子上坐下,凑近练习册,拿起邓佳鑫放在旁边的笔。

左航
左航

他应得干脆,声音低沉而耐心

左航
左航

哪里没看懂?我们从第一个受力分析图开始……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左航清晰的讲解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偶尔低声的交流。

童禹坤呈“大”字型瘫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短视频平台推送的搞笑内容一个接一个,他看得不亦乐乎,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忽然,指尖划过,一条精心剪辑的双人手势舞视频跳了出来。音乐节奏感强,动作编排巧妙又带着点俏皮的互动,正是童禹坤喜欢的风格。他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想@邓佳鑫或者黄朔,却想起他们此刻都不在身边。手指悬在分享键上,又默默收了回来。

他的账号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要不……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光着脚就溜出了房间,径直推开了对面余宇涵卧室的房门。

余宇涵正坐在书桌前,台灯洒下暖白的光圈。他面前摊着一张政治试卷,手指间夹着笔,正专注地在选择题的括号里写下最后一个答案。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笔下未停,写完那个“C”字,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眼睛发亮的家伙

童禹坤
童禹坤

哟~

童禹坤见他看过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几步凑到书桌旁,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试卷上,语气带着夸张的惊讶和调侃

童禹坤
童禹坤

啧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课都不怎么听、天天冷着张脸的余大少,居然躲在这里偷偷做政治试卷?准备改邪归正当三好学生啦?

余宇涵对他的调侃早已免疫,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将笔帽盖上,言简意赅

余宇涵
余宇涵

你有事?

童禹坤立刻接话,双手合十举到胸前,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期待,眼睛眨巴眨巴

童禹坤
童禹坤

帮个忙呗?来跟我拍个双人手势舞!就一段,很快的!拜托拜托~

余宇涵看着他这副故意卖乖的样子,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沉默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童禹坤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余宇涵
余宇涵

赶紧拍,别浪费我时间

这就是答应了!

童禹坤
童禹坤

耶✌️——!

童禹坤立刻欢呼一声,雀跃之情溢于言表,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可怜相瞬间消失无踪。他一把拉住余宇涵的手腕,兴冲冲地将人拽到客厅。

他熟练地找好光线角度,支起手机支架,调整好镜头。然后按照视频教程里的示范,让余宇涵站在自己后方半步的位置。

音乐响起,明快的节奏瞬间充满空间。童禹坤几乎是立刻进入了状态,肩膀随着鼓点自然晃动,脸上的笑容明亮又富有感染力,做起那些对称、交错的手势动作时,身姿舒展,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浑然天成的娇俏与灵动,眼神时不时瞥向镜头,精准地捕捉着光影。

而站在他身后的余宇涵,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他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对着镜头“跳舞”的事情,身体有些僵硬,动作虽然勉强跟上了节奏和童禹坤的引导,做得一丝不苟,甚至因为身高和体型优势,某些动作反而透出一种利落干脆的力量感。但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甚至有点“被迫营业”的冷感,眼神更多时候是落在前方童禹坤的后脑勺或肩膀上,而非镜头。

一曲终了,童禹坤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看回放。画面里,一前一后两个少年,同样的动作,却演绎出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热烈明媚,一个冷峻简约,碰撞在一起,竟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充满张力的和谐感。

童禹坤
童禹坤

哇!效果不错诶!

童禹坤很满意,尤其是余宇涵那种“不情愿却乖乖配合”的反差,让他觉得格外有趣

童禹坤
童禹坤

谢啦余宇涵!你其实很有天赋嘛!

余宇涵没理会他的彩虹屁,只是瞥了一眼屏幕,确认拍完了,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回到书桌前,却没有立刻继续做试卷。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打开那个他几乎从未主动使用过的短视频软件,在搜索栏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了童禹坤曾经随口提过的账号名。

页面跳转,果然是他。头像是一只搞怪的表情包,用户名是kun,余宇涵随手点了关注。

接着,他沉默地、一条一条地,开始浏览童禹坤以前发布的所有视频。大多数是乐队排练的vlog、一些搞怪日常、还有零零星星的舞蹈cover。每一条,他都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然后,点下了那个小小的“赞”。屏幕下方,代表“已赞”的红色爱心,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做完这些,他退出详情页,刷新了一下童禹坤的主页。最新的一条,依然停留在他刚才看到的上一个作品。时间显示是几个月前。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政治试卷上。然而,几分钟后,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刷新,还是没有更新。

半个小时过去了。试卷上的题目他已经无心细看。他又一次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唯一的关注列表,进入童禹坤的主页。

空空如也。没有新视频。

余宇涵
余宇涵

OS:不是说……很喜欢这个视频吗?

他记得童禹坤看回放时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效果不错”。那为什么不发?

时间悄然滑向深夜。临近平时睡觉的点了,余宇涵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指尖习惯性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进入主页。

刷新。

依然只有那些他刚刚点过赞的旧作品,安静地排列在那里。期待中的、与他合拍的新视频,并没有出现。

一种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定义的失落感,像夜色一样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他盯着那个“暂无新作品”的提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发了吗?

为什么?

是觉得……拍得不好?还是……因为搭档是他,所以不想发?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盘旋,却没有答案。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关掉了手机屏幕,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细微的路灯光芒,勾勒出他略显困惑和一丝不甚愉快的侧影。

而隔壁房间,童禹坤正对着剪辑好的视频反复观看,脸颊有些发烫。视频里的互动,尤其余宇涵总是看向他侧脸的眼神,被他反复拉进度条观看。一股莫名的、强烈的羞耻感和一种“这种氛围还是自己珍藏比较好”的私心,让他最终默默点击了“保存草稿箱”,而没有选择“发布”。

他不知道的是,某个看似冷淡的家伙,正因为他这份临时改变的“私心”,而在隔壁房间,度过了一个略带不解和浅浅失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