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or讨厌

张极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温柔地铺洒开来，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悲伤。张极和张泽禹并排靠坐在宽大的床头，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

张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高大的身体微微佝偻着，脑袋无力地靠在张泽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其实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张泽禹的肩膀比他低一些，他需要歪着头，脖颈处甚至有些别扭，但此刻，张极却一点也不想动，仿佛只有紧贴着身边这份真实的温暖和存在，才能稍稍缓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冰冷和恐慌。

张泽禹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乖巧的守护雕塑。他微微侧着头，能让张极靠得更稳一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张极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不同寻常的低落温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张极这个样子——不再是那个阳光开朗、带着点痞气、好像永远充满能量的少年，而是像一只受了重伤、脆弱无助的大型犬，将自己最柔软最疼痛的腹部暴露出来，寻求着一点点可怜的安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张极闭着眼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唯一的人倾诉

他的声音很轻，飘忽在昏暗的光线里

张泽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张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兄长的无奈和柔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说到最后几个字，张极的声音明显哽咽了，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靠在她肩上的脑袋也沉重了几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情感的闸门。滚烫的泪水无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张泽禹肩头的睡衣布料。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疼。

张泽禹感受到肩头的湿热和身边人身体的颤抖，心里又酸又涩，像是被泡在柠檬水里。他想起自己的家人，那份血浓于水的羁绊是相通的。他完全能理解张极此刻的痛苦和恐惧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那只没被压住的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拍了拍张极的后背，像妈妈安慰小时候做噩梦的他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种试图传递希望的力量

他小声唤道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一些

张泽禹不太会说什么华丽的安慰话，他只是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最充满希望的未来图景，笨拙地描绘出来，希望能给身边这个濒临崩溃的人一点点支撑。

张极没有回应，只是靠在他肩上的重量似乎又沉了一点，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疲惫而压抑的抽泣。

张泽禹不再说话，只是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默默地陪着他。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年轻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一个倾泻着无法言说的悲痛，一个用自己单薄却温暖的身躯，无声地承担着这份沉重。

夜还很长，悲伤也未曾远离，但至少在此刻，他们不是孤单一人。

几天的时间悄然流逝，张峻豪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凌晨两点，他从沉睡中短暂醒来，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呼吸已趋于平稳。医生随即为他安排了一次全面检查，确认各项指标均无异常后，决定将他从ICU转入普通病房。夜色中，伴随着仪器轻微的嘀鸣声，他被缓缓推离，转入了更加安静的空间2

下午两点左右，张峻豪在迷糊中缓缓醒来。刚一睁眼，窗外炽烈的阳光便刺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索性重新合上眼帘，任意识继续徜徉在半梦半醒之间。他感受到右手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着，那种触感柔软又熟悉，他心头一动，暗自思忖：“是恩仔吗？”

张峻豪再次睁开眼，偏过头去，果然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安静地蜷缩在身旁。他张了张口，嗓音却沙哑得如同乌鸦嘶鸣，刺耳又难听。然而，这怪异的声响却像一把钝器轻轻敲碎了寂静，成功把穆祉丞从睡梦中唤醒。

穆祉丞抬起头揉着有些发肿的眼睛，张峻豪的视线在穆祉丞的脸上游走

他瘦了好多，看着一点血气都没有

张峻豪有些生气，穆祉丞怎么把自己养成这样，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穆祉丞揉完眼睛下意识看向张峻豪，却对上一双带着怒气的眸子，一时间，情绪竟比大脑先反应过来，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张峻豪的手背上

张峻豪努力撑起身子，尽管身上依旧有些疼，他抬手用拇指将穆祉丞脸上的泪珠抹去，眼神里的心疼毫不掩饰

穆祉丞的情绪如决堤般奔涌而出，连他自己也无法抑制那难以平复的颤抖。他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浸满，晶莹的泪光在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下。

听到这话，张峻豪没有丝毫迟疑，手掌温柔却坚定地落在穆祉丞的头上，将他的头轻轻揽向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带着安抚的力道轻拍着他的背

穆祉丞毫不顾及的大哭起来

穆祉丞缓了缓，开口道

张峻豪嘴角上扬

张峻豪打断他

张峻豪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逗着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