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思省初见心光

孙悟空将最后一片瓦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阳光落在新修的庙檐上，反射出暖融融的光。他看了眼仍立在原地的玄奘，没再追问，只对帮忙的百姓道：“今日多谢各位，晚些我让小猴送些果子过来。”

百姓们笑着应了，陆续散去。青浦也带着孩子们回家，走前还瞪了玄奘一眼——那眼神里有气，却没了之前的怕。

空地上只剩玄奘和孙悟空两人。风卷着庙前的香火，飘到玄奘脚边。他攥着金轮的手松了又紧，方才天道那句“悟性不高，没有渡劫”总在耳边回响。

“没有渡过命劫，便不懂人在绝境里的挣扎。”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没见过妖为护崽舍命，也没见过人因贪念成魔——眼里只装着‘人妖有别’，自然看不清善恶。”

玄奘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反驳的话。他想起自己追着青白二蛇不放时，从未想过他们为何逃；想起炸庙时，只觉得“妖庙该毁”，却没看百姓脸上的痛惜。

“天道说你悟性不高，不是说你笨。”孙悟空转身往花果山方向走，身影渐渐融入云雾，“是说你把心关得太死，不肯睁眼看看真实的人间。什么时候肯放下金轮，去听听那些你所谓的‘妖’和‘凡人’说什么，或许才算真的开始渡劫。”

云雾漫过玄奘的脚边。他望着那座新修好的大圣庙，又望向青浦和孩子们离去的方向，掌心的金轮第一次显得有些沉重。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清清脆脆的。玄奘站了许久，忽然收起金轮，转身往与灵山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要去哪，只觉得该先去看看，那些被他忽略的人间烟火，到底是什么模样。

庙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响，像在为这迟来的“睁眼”，轻轻应和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