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颜睁开眼时，屏幕上的在线人数停在 0。她长长舒了口气，指尖搭在琴键上的力度都轻了些。米白色羊绒衫领口沾着点褶皱，是刚才紧张到攥出来的。
“就…… 唱首《年轮》吧。” 她对着空镜头小声说，像在跟自己撒娇。
指尖落下的瞬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然跳成 3。
【用户【熬夜冠军小桃】进入直播间】
【熬夜冠军小桃】：！！！活的新人主播！刚点进就有歌听？
阮颜的指尖颤了颤，琴音却没乱。她垂着眼帘继续弹，声音像浸了蜜的棉花糖，裹着点没睡醒的软糯：“圆圈勾勒成指纹，印在我的嘴唇……”
【用户【战神阿泽】进入直播间】
【战神阿泽】：这钢琴声绝了！是斯坦威吧？
【用户【奶茶三分糖】进入直播间】
【奶茶三分糖】：姐姐声音是布洛芬吧？听完太阳穴都不疼了！
弹幕像刚开闸的小溪，哗啦啦漫过屏幕。阮颜唱到副歌时，感觉脸颊在发烫，手指却越来越稳。当 “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分” 这句落下时，礼物特效突然炸开 ——
【熬夜冠军小桃】送了「粉丝灯牌」×1（6元）
【战神阿泽】刷了「樱花暖语」x52（52元）
【奶茶三分糖】扔了「珍珠奶茶」×1（20元）
“谢、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比琴声还轻，指尖在琴键上敲出个俏皮的滑音，“你们想听什么？”
【熬夜冠军小桃】：姐姐唱《桃花诺》！最近看古偶循环到疯！
【考研战神阿泽】：+1！这嗓音配古风绝了！
阮颜笑着应好，指尖刚要落下，五十层的顾氏集团总部却炸开了锅。
李云正把手机藏在文件夹后面偷看，刷着刷着，屏幕里出现了那双手在琴键上翻飞的样子，配上甜得发酥的嗓音，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是在 “阎王爷” 眼皮子底下摸鱼。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时，他吓得手一抖，本想按关机键，指节却狠狠砸在音量键上 ——
“…… 忘前路，忘旧物，忘心忘你忘最初 ——”
清甜的歌声像被按了扩音键，瞬间灌满整个总裁办公室。李云看着逆光走来的男人，腿肚子都在转筋。顾庭深的黑西装还沾着外面的寒气，金丝眼镜后的眼瞳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冷，上周刚因为实习生演讲少报了一组数据，就裁了整个部门的主儿，此刻正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顾、顾总！我错了！” 李云 “啪” 地站起来，手机 “哐当” 砸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李特助os:我的新款手机，主人对不起你呀），“您要开要罚我都认！保证走得体面 ——”
话没说完，却见顾庭深的眉峰轻轻动了下。那歌声还在继续，像春日融雪顺着石缝淌下来，他紧绷了三天的下颌线，竟缓缓松开了。
“什么东西。” 男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听不出情绪。
李云懵了。这台词不对啊？剧本里不该是 “滚去人事部” 吗？他哆嗦着捡起手机：“是、是个直播…… 叫星语 APP，主播叫颜大小姐……”
顾庭深的目光扫过屏幕，恰好看见那截皓腕在琴键上抬起，露出的肌肤在柔光里泛着珍珠白。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办公室时丢下句：“上班时间，禁止摸鱼。”
全办公室的人都惊得倒吸冷气。
“？阎王爷今天没带刀？”
“李特助居然还能站着？”
“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李云摸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看着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突然觉得这直播间可能藏着什么续命符。，连忙给这个主播点上关注，回去要给她上高香。
办公室里，顾庭深将平板电脑扔在真皮办公桌上。指尖划过应用商店，下载星语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昵称栏顿了顿，敲下一个字：【深】。头像选了纯黑图片，像他常年不见光的失眠夜。
搜索「颜大小姐」时，直播间正在唱《桃花诺》。
他点开的瞬间，恰好赶上副歌高潮。阮颜的声音突然拔高，却甜而不腻。顾庭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三年来，能让他暂时忘掉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只有三倍剂量的安眠药，可现在，这歌声像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紧绷的神经。
【深】打赏了「星河之冠」x1（888888元）
全服公告像炸开的烟花，整个星语平台的直播间都飘着金色流星。「星河之冠」价值六位数，特效是整片银河从屏幕顶端倾泻而下，连主播的琴键都被映得发闪。
【熬夜冠军小桃】：！！！是新人大哥！大哥大气！
【考研战神阿泽】：老板看看我们主播！关注主播不迷路，灯牌点亮不辛苦！
一大堆网友涌入，有被这位主播唱的歌折服的，评论区全是夸夸，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路人甲】：不露脸？不会是新一代乔碧萝吧
【路人乙】深哥，来看看我们小妖，唱歌好听还会跳舞，入股不亏
【熬夜冠军小桃】：你们这些乱带节奏的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奶茶三分糖】：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颜大小姐，姐姐可不可以给我个管理，我来守护你的直播间！
很快一些黑粉就被淹没在网友们的夸赞中
顾庭深盯着弹幕，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真的点了关注，又按提示点亮了那个小小的金色灯牌。他从没做过这种事，指尖竟有点发烫。
一曲终了，阮颜看着满屏特效，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小鹿。她刚想开口，弹幕已经刷疯了 ——
【奶茶三分糖】：姐姐快谢大哥！这礼物能买我这辈子奶茶！
【熬夜冠军小桃】：是「深」老板！老板眼光绝了！
阮颜连忙坐直身子，声音带着点慌张的甜：“谢、谢谢深哥的礼物…… 太贵重了……”
看到【奶茶三分糖】的@，连忙说：“好哦，小奶茶等一下，我找一下哈。”
【奶茶三分糖】：姐姐竟然叫我小奶茶，又幸福上了。
阮颜给奶茶、小桃和阿泽都上了管理，也问了【深】要不要，
办公室里，顾庭深的喉结轻轻动了下。这声 “深哥” 像羽毛搔过心尖，痒得他指尖发麻。他破天荒地敲了条弹幕：可以的，另外不用谢。
“那、那您想听什么歌吗？” 阮颜的声音更小了，却带着点认真，“我会的不多，但您点的我可以学！”
顾庭深看着屏幕里那截泛红的耳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先存着，下次用。
“好嘞！” 阮颜突然俏皮地应了声，像把小算盘珠子拨得脆响，“记在小本本上啦！”
顾庭深看着那行字，竟觉得这直播间比他的会议室有趣多了。
直播满一个小时时，阮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宣告电量不足：“今天就到这里啦……”
【战神阿泽】：别走！我刚背完单词想听催眠曲！
【熬夜冠军小桃】：姐姐再唱一首！我给你刷「旋转摩天轮」！
阮颜认真地把粉丝榜上的名字念了一遍，每个名字都带着软软的尾音，最后挥了挥露在镜头外的手腕：“大家要理性消费哦，先照顾好自己，再来支持我啊，大家晚安呀。”
屏幕骤然变黑。
顾庭深盯着 “直播已结束” 的页面，怔了半晌。他起身拿外套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没像往常那样头疼。
回到别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顾庭深躺在床上，没像往常那样去地看报表，而是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声 “记在小本本上啦”，像颗裹着蜜糖的安眠药，让他23点准时坠入了梦乡。
这几年来，他第一次没吃安眠药就睡着。梦里有架钢琴，琴键上落着月光，有人穿着米白色羊绒衫，对着他弯眼笑。却看不清脸，朦朦胧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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