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卷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靠近门口的一片区域。那里的笔记相对较新(虽然也至少有几十年历史),内容似乎专注于对“当前系统”(即错误运行的系统)的观察和分析。她看到了对“清洁纠察球”能量频率的详细测算,对“静默净化六边形”触发逻辑的推测,对“甜美玩偶”精神影响范围的模糊界定,甚至……还有几行极其潦草的、关于“银面处刑者”活动规律和疑似指挥层级的信息片段。
这些,都是那个神秘老者,在漫长岁月里,一点一滴搜集、分析、记录下来的。或许,它也曾在垃圾堆里寻找“零件”,也曾与各种“清理单元”周旋,也曾试图理解这个越来越疯狂的系统。
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感,在她心中悄然滋长。尽管对方把她视为“观察样本”,但这种基于共同“求生”与“求知”立场的微弱联结,让她感到一丝……不那么孤独的慰藉。
她拿出自己的记录簿,翻到最新一页,炭笔悬停。她想记录下昨晚的遭遇,记录下这个“老鼠洞”,记录下那个神秘的“观察记录员”。
但最终,她只写下了一行字:
“于‘污染区’深处,遇古老存在(自称为‘观察记录员’)。暂得庇护,获赠‘静默棱镜’(干扰装置)及区域简图。其目的不明,态度中立偏观察性。此地暂安全。”
她没写对方提及的“系统污染”、“概念蛀空”等更深层的信息。那些离她还太远,也太沉重。她现在需要的,是更实际的生存策略。
她收起记录簿,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叶子袋里的“破烂”经过昨晚的补充(捡了路口那些废弃物)和消耗(食物、水、药品),种类又丰富了一些,但真正能用于“对抗”的已所剩无几。“静默棱镜”是唯一的专业装备。
她需要新的“材料”,新的“武器”。
目光,再次落向那扇金属门。
该离开了。
她轻轻唤醒小兔子,给它喂了点昨晚剩下的清水。然后,走到金属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机关,只有那个圆形的、凹陷的锁孔。
怎么打开?昨晚是它自己开的,还是老者控制的?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面。就在接触的瞬间,掌心那枚一直安静的、带着银星烙印的金属盘,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昨晚那种对她绝望的共鸣,而是一种更加明确的、指向性的牵引感,仿佛在……响应这扇门?
与此同时,门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一声轻响。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林小卷愕然地看着手中的金属盘。是它……打开的?火种虽然休眠,但残留的“权限”或“特性”,还能影响与旧系统相关的设施?这扇门,难道也是旧时代的遗物?
她来不及细想,侧身从门缝挤了出去。小兔子紧跟其后。
门外,依旧是那片灰败、死寂、杂物堆积的“污染区”。但与昨晚不同的是,空气中那股污浊沉闷的气息似乎淡了一些,远处盆地中央那些巨大废弃结构散发出的暗淡能量波动,在浅灰色的天光下也变得不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