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劲。仙境的“垃圾”,通常是破损的、废弃的、带着使用痕迹的。而这个玩偶,太“完美”了,完美得诡异,完美得……不像是被遗弃,更像是被放置。
放置给谁看?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玩偶周围。落叶平整,没有脚印。树干上没有刻痕。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甜腻的、类似工业香精的味道,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自然或魔法气息都不同。
陷阱?诱饵?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系统”行为艺术?
她不敢靠近,绕着巨树,保持着安全距离,试图从其他角度观察。然而,就在她移动到巨树另一侧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只有一个。
在另一棵巨树的根部,同样位置的落叶堆上,躺着另一个玩偶。
款式略有不同,裙子是淡紫色的,翅膀形状更尖利一些,但同样崭新、干净、带着标准化的甜美微笑。
然后,第三棵。第四棵……
她像是闯入了一个无声的、诡异的玩偶展览馆。每一个玩偶都独自占据一棵巨树的“领地”,姿态、表情、甚至面朝的方向,都微妙地一致,仿佛遵循着某种隐秘的规则。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工业香精味更浓了,混杂在洁净的草木气息中,令人作呕。
林小卷的后背渗出冷汗。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偶然。这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圈地。用这种极端“纯净”、“美好”、“非自然”的符号,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所有权,或者……净化后的状态?
她想起“净化之音”,想起那些试图将一切“异常”同化、抹平、归于“纯净”秩序的系统手段。这些玩偶,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净化”展示?一种物质化的、静态的“同化”宣言?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大约几十米外,一棵巨树的阴影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玩偶。玩偶是绝对静止的。
那是一个……人影?
非常矮小,大约只到她腰部。穿着与玩偶风格类似的、过于整洁的淡色裙子,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树下,低着头,似乎在“欣赏”树根处的那个玩偶。
林小卷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立刻伏低身体,借助灌木丛的遮掩,死死盯住那个身影。
那身影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它(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与周围的玩偶、巨树、以及这片过于安静洁净的森林,融为一体,构成一幅和谐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然后,那个矮小的身影,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林小卷看清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玩偶的脸。
光滑的、淡金色的布料材质,缝制出的标准甜美微笑,空洞的玻璃眼珠。与树根下那些玩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套在了一个能活动的、人形的“躯壳”上。
“它”的“目光”(如果那玻璃眼珠能算目光的话),准确地“投”向了林小卷藏身的方向。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敌意散发,甚至没有任何“活着”的气息。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非人的注视。
紧接着,林小卷听到——不,不是听到,是感觉到——周围那些巨树根部,所有的玩偶,那空洞的玻璃眼珠,似乎都同时“转动”了一下,齐刷刷地“望”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甜腻的香精味瞬间浓烈到顶点!
死寂被打破。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力场,如同粘稠的胶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她“固定”在原地,将她“同化”进这幅静止、纯净、甜美的恐怖画卷!
跑!
林小卷的求生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惊骇和虚弱。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些“活玩偶”是什么东西,是系统的巡逻兵、清洁工、还是另一种未知的“净化”产物。她只知道,绝不能被困在这里!
她一把抓起小兔子,不是塞进怀里,而是将它朝远离那些玩偶和那个活动人偶的方向用力一推,同时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她不再顾忌隐蔽,不再挑选路径,只求最快速度脱离这片被玩偶“标记”的恐怖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