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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学生

我在叶罗丽世界当环保卷王

林小卷决定暂时远离水源和任何看起来过分“纯净”的地方。

连续经历了“水边遇袭”和“果冻吞噬”事件后,她对仙境的生态环境(尤其是环保激进派魔法造物)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感。她宁愿去那些看起来更“脏”、更“乱”、更“废”的地方——至少那里的“垃圾”品种明确,风险可控,且通常没有自我意识跳出来要“净化”她。

她的新目标是“钢铁巨像坟场”。

据说是很久以前,某位痴迷机械与炼金的仙子(也可能是人类炼金术士误入)留下的失败作品堆积地。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构件半埋在泥土和疯狂的藤蔓中,齿轮、轴承、扭曲的管道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陈年机油和一点点魔法金属冷却后的奇怪甜腥味。这里几乎看不到什么自然生长的鲜艳植物,只有些耐性极强的暗色苔藓和带刺的灌木。

对林小卷来说,这里是金属回收的天堂!尤其是那些黄铜接头、铝合金碎片,甚至偶尔能找到一小块纯度不高的秘银边角料(虽然树精回收站对魔法金属估价总是很坑,但总比没有强)。而且,这里足够偏僻、荒凉、不“仙”,她觉得应该能清净几天。

她正蹲在一个比她还高的、生满红锈的齿轮旁边,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小心地撬着一截卡在齿轮缝隙里的、亮闪闪的铜管。铜管有些变形,但材质看起来不错,而且很长,如果能完整弄出来……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金属共振般的嗡鸣,毫无预兆地从她脚下的地面传来。

林小卷动作一顿,警惕地抬起头。周围依旧是死寂的锈铁和疯长的藤蔓,但那嗡鸣声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规律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震颤,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紧接着,她看到,那些半埋在土里、挂在藤蔓上、散落各处的锈蚀金属零件——齿轮、螺栓、断裂的轴承、扭曲的铁板——开始微微震动起来。表面斑驳的锈迹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依旧冷硬的内里。一些较小的螺丝和垫圈甚至漂浮起来,悬停在离地几寸的空中,尖头统一对准了她的方向。

“侦测到……碳基生命体……非魔法契约波动……判定为……侵入者……污染源……”

一个冰冷、僵硬,像是两块生铁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坟场上空。这声音并非从某个点发出,而是从所有震动的金属中同时共鸣产生,听得人头皮发麻。

“执行……清理协议。”

话音落下,那些悬浮的螺丝、垫圈如同被无形的弹弓发射,嗖嗖嗖地朝着林小卷激射而来!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数量众多,覆盖范围广,破空声尖利。

林小卷暗骂一声,丢下石片和铜管,猛地向旁边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第一波“金属雨”。几枚螺丝钉擦着她的耳朵飞过,钉在后面一块铁板上,发出“咄咄”的闷响。

她刚才蹲着的地方,瞬间插上了十几枚亮闪闪的金属“刺”。

还没等她爬起来,更大的威胁来了。地面震颤加剧,不远处,一截原本斜插在土里、水桶粗的锈蚀金属管,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拔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对准林小卷的方向,管口开始凝聚起一点危险的红光,内部传来能量急速压缩的嗡鸣——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能量炮残骸,天知道它怎么还能动,还想发射!

同时,她头顶上方,一块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弧形铁板(可能是某个巨像的胸甲碎片),被无形的力量扯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开始缓缓倾斜,阴影笼罩下来,看那架势是想把她拍成肉饼。

前有能量炮(疑似)瞄准,上有铁板压顶,四周还有源源不断的螺丝钉骚扰。

林小卷的心沉了下去。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没有可以取巧的“弱点”(比如污沼怪的嘴、仙子的翅膀、果冻的味觉系统),对手是纯粹的、冰冷的、数量庞大的金属造物,执行着僵硬的“清理”指令。她的辣椒粉对一堆锈铁有什么用?塑料袋能包住能量光束吗?电池盖能反射铁板吗?

跑?看这架势,整个坟场的金属似乎都被激活了,往哪儿跑?

冰冷的危机感刺得她神经紧绷。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像雷达一样飞速扫过周围可用的“资源”。坟场里除了金属,就是……疯长的藤蔓?带刺的灌木?脚下的泥土?碎石?

不,等等。

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刚才丢下的那截还没完全撬出来的铜管上,又快速掠过旁边齿轮缝隙里一些黑乎乎的、半凝固的油污渍,以及散落在地上、因为震动而滚动的几个大小不一的锈蚀齿轮和轴承。

金属……共振……共鸣……指令……

一个模糊的、极其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脑海。可能没用,但总比等死强!

能量炮管口的红光越来越亮,嗡鸣声达到顶峰,即将发射!头顶的铁板也倾斜到了危险的角度,随时可能砸落!

林小卷动了。她没有冲向任何掩体,反而扑向了那截亮闪闪的铜管!她不再试图撬它,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抓住露在外面的部分,以旁边巨大的锈蚀齿轮为支点,像杠杆一样,猛地一扳!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铜管被暴力弯折出一个尖锐的角度,但并未断裂。与此同时,林小卷另一只手抓起地上那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对准铜管弯折处因为应力集中而变得最薄、最脆弱的一个点,用石片尖锐的棱角,狠狠地、连续地砸了下去!

铛!铛!铛!

敲击声又急又响,在金属坟场特有的回声结构里被放大、传递。这声音并不规则,但她刻意控制着力道和节奏,让每一次敲击都落在铜管因弯折而自然产生的、最敏感的震动节点上。

奇特的事情发生了。

那截被暴力弯折和敲击的铜管,开始以一种高频、但极其不稳定的状态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种尖锐的、类似金属疲劳断裂前的嘶鸣。这嘶鸣声与坟场中那些被“激活”的金属的共鸣嗡鸣,产生了某种不和谐的干扰!

瞄准她的能量炮管口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凝聚的速度似乎迟滞了半分。头顶正在倾斜的弧形铁板,也发出了几声杂乱的、不同步的金属刮擦噪音。周围那些悬浮的螺丝钉,飞行轨迹出现了一丝紊乱,不再那么精准。

有戏!

林小卷精神一振,手上动作更快。她不再只是敲击铜管,而是开始用石片快速、无规律地刮擦铜管表面,尤其是弯折处和附近几个较大的锈蚀斑点。刺耳难听的刮擦声加入了她制造的“噪音污染”。

同时,她的脚也没闲着,猛地踢向旁边一个脸盆大小、锈得最厉害的齿轮。齿轮咕噜噜滚向另一个方向,撞在一堆松散的小螺栓上,发出哗啦啦的乱响。

她就像一个突然闯入精密乐队的破坏狂,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制造着完全不合拍的噪音和混乱的物理扰动!

“警告……外部干扰……共振频率紊乱……指令执行冲突……”

生铁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明显带上了“困惑”和“卡顿”。那些被“激活”的金属造物,动作开始变得不一致,有的还在试图攻击,有的却停在原地微微震颤,有的甚至互相发生了轻微的碰撞。

能量炮的红光又闪烁了几下,最终没有发射出来,反而发出一阵过载般的“噼啪”声,炮口冒出一缕黑烟。头顶的弧形铁板彻底停住了,倾斜在一个尴尬的角度,不上不下。

林小卷抓住这宝贵的混乱间隙,猛地从原地窜出,不是直线逃跑,而是沿着“S”形路线,在巨大的金属残骸间快速穿梭。她专挑那些锈蚀最严重、结构最松散、看起来最“不听话”的金属垃圾附近跑,时不时还故意撞一下、踢一脚,制造更多噪音和物理干扰。

“清理协议……优先级调整……排除干扰源……重新校准……”

生铁摩擦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处理不过来”的滞涩感。整个坟场的金属震动渐渐变得凌乱、减弱。那些悬浮的螺丝钉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能量炮彻底哑火。铁板摇摇欲坠。

林小卷一口气跑出坟场边缘,冲进外面相对正常的、长着普通树木的林地,直到完全听不到那令人心悸的金属嗡鸣,才背靠着一棵大树,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因为用力敲击和抓握,虎口震得发麻,掌心被石片和粗糙的铜管磨出了血痕。衣服上蹭满了铁锈和油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狼狈。

但……她活下来了。

没有用任何“特殊”的垃圾,只是利用了金属本身的物理特性——共振、传导、应力、以及一个僵化系统对“意外噪音”和“物理混乱”的低劣处理能力。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再次恢复死寂、但仿佛蕴藏着无尽凶险的钢铁坟场,眼神复杂。

所以,现在,她不仅是个废品回收员,兼职厨子(特辣系),还无师自通地成了……金属噪音污染制造者兼系统干扰师?

林小卷抹了把脸上的汗和锈渍,感觉到掌心伤口的刺痛,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这个仙境,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她这个只想安静捡垃圾的穷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