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哨坠地的脆响还未散去,机关城的穹顶已开始崩塌。云知夏弯腰去捡那枚染血的哨子,指尖刚触及玉面,耳边突然炸开金铁交击之声——不是幻听,是真实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刀兵碰撞!
"沈砚清!"她回头看见男人额间刺青正在渗血,金粉混着血珠滚落,在地面绘出诡异的阵图,"你的额头......"
"守墓人的烙印。"他抬手按住眉心,指缝间溢出的却是金色光雾,"轮回门开时,所有'错误'都会被修正。"
"错误?"
"比如本该死在弱冠的双生子。"
地面突然裂开巨缝,无数青铜手臂破土而出,每只手上都握着与锦瑟同源的琴弦。云知夏的袖箭刚出鞘,就被弦丝缠住箭尾——是《广陵散》的调子,却弹出了沙场战鼓的节奏。
"师姐看脚下!"云知秋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青砖缝隙里渗出暗红液体,渐渐凝成母亲的模样。血人张开嘴,发出的却是玉玲珑的嘶吼:"快走!周尚书用十万将士的血温养过这些青铜儡......"
话音未落,一柄锈剑从血人胸口穿透。剑柄上缠着的红绳早已褪色,却还能辨出云知夏幼时刻的字:“长命百岁”。
沈砚清的金笛突然发出裂帛之音。笛声所过之处,青铜手臂纷纷炸裂。他拽着云知夏退到残存的琴台边:"现在信了?你母亲用五十世轮回,就为把'离歌'改成'刀兵'。"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掰开她攥着玉哨的手,"这哨子本该用在你的弱冠礼上。"
哨子内壁刻着极小的字:「知夏卒年二十,换知秋长命]。
崩塌声越来越近。云知秋残存的最后一点灵光忽然附在锈剑上,剑身嗡鸣着浮现出母亲真正的遗言:
“吾女知夏:离歌是假,刀兵是真。沈氏子乃破局关键,他心口藏着......”
后半截被突然涌上的锈迹吞没。沈砚清突然闷哼一声,心口衣料裂开——皮肤下竟隐约透出青铜光泽!
"来不及了。"他一把扯断颈间红绳,绳上坠着的铜钥匙直坠深渊,"记住,出去后烧了所有带《寒江图》的东西......"
青铜手臂组成的巨浪终于扑到眼前。云知夏在最后时刻将玉哨狠狠砸向琴台,哨声与刀兵声共鸣的刹那,她看见沈砚清彻底化作青铜像,额间刺金迸发出耀眼光芒——
那分明是《寒江独钓图》缺失的钓钩!
黑暗降临前,有谁在她耳边轻笑:"师姐,其实轮回门外......"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