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森冷,云知夏翻窗潜入玉玲珑的琴阁。案上焦尾琴的第十三弦新换,弦尾系着一截红绳——与云知秋腕上的一模一样。
"师父。"她指尖抚过琴身刻痕,"《广陵散》第六段'烈妇吟',您当年教我时,说这调子专杀负心人。"
阴影里传来玉玲珑的低笑:"错了,是专杀'多情种'。"烛火忽亮,映出她半边金丝蔓延的脸,"比如你母亲。"
云知夏猛然按住袖中银簪:"您果然认识她。"
"何止认识。"玉玲珑掀开琴板,取出一卷泛黄乐谱,"她临死前把这页《广陵散》塞给我,说......"
"——说'宁赠仇寇,不付家国'?"沈砚清的声音从梁上传来。他翻身落地,腰间玉佩不知何时换成了血玉,"可惜这话是周尚书教她的。"
玉玲珑突然将乐谱掷向烛火!云知夏飞身去抢,却被沈砚清拦住:"别碰,纸上有蛊!"
乐谱在火中扭曲,浮现出狄文密咒。玉玲珑的指甲暴长三寸:"傻丫头,你真以为云知秋是冒牌货?"她扯开衣领,露出心口与云知夏相同的金色咒印,"当年被周家带走的,是你!"
云知夏耳坠炸裂,本命蛊虫振翅扑向玉玲珑:"证据呢?"
"这就是证据。"玉玲珑弹出一道琴音,震碎西墙画卷——画中妇人抱着两个女婴,一个腕系红绳,一个颈戴玉坠。
沈砚清突然咳嗽,金血溅在画上。被血染红的女婴面容竟渐渐变成云知秋的模样!
"沈大人演得好君子。"玉玲珑讥讽道,"可敢告诉她,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沈砚清握笛的手青筋暴起:"被云夫人一剑穿心——因为她发现沈家世代守护的机关城地图,被我父亲献给了周尚书。"
云知夏的银簪"当啷"落地:"......什么?"
"更精彩的是。"玉玲珑突然用琴弦缠住云知夏的脖子,"你母亲杀他时,用的就是这把——"
琴弦突然断裂!云知秋持剑破窗而入,剑尖正对玉玲珑咽喉:"师父,您答应过我先不杀她。"
云知夏摸向颈间玉坠:"你若真是我姐妹,可敢验血?"
"验了又如何?"云知秋剑锋一转挑开自己手腕,金血滴入烛焰,竟与云知夏的耳坠蛊虫共鸣,"你连母亲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吧?"
她甩出一幅小像。画中妇人眼角朱砂痣灼灼如血——与云知秋一模一样。
沈砚清突然夺过小像撕碎:"蠢货!这痣是周家用'画皮蛊'点上去的!"他扯开云知秋衣领,露出锁骨下淡化的周家刺青,"你才是被调包的傀儡!"
玉玲珑狂笑着拨动琴弦。整间琴阁的乐谱浮空而起,拼成《广陵散》缺失的第七页:
"看清楚了!这页写的根本不是曲谱——"
纸上墨迹蠕动,化作一首乐府诗:
“谁翻乐府断肠句,风也萧萧,雨也萧萧。
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
醒也无聊,醉也无聊。
梦也何曾到谢桥——”
沈砚清脸色骤变:"这是......"
诗笺突然自燃,火中浮现先帝密旨:「诛圣女者,封万户侯」。落款处盖着周尚书现用的私印!
云知秋(掐灭烛火):"师姐,现在信了吗?要杀我们的从来不是彼此。"
玉玲珑折断琴弦:"是这吃人的世道。"
沈砚清金血染诗:"不,是二十年前就该断的因果。"
云知夏拾起银簪:"那便由我来断。"
簪尖刺向的不是任何人,而是地上那滩混合了三人血液的金色水渍——血触地瞬间,整个琴阁地砖浮现出完整的机关城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