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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沿的口红印在琥珀色液体里晃出涟漪，苏晚盯着那抹猩红，喉咙发紧。
她第七次点亮手机屏幕，黑底白字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通讯录里“顾承泽”三个字刺得眼眶发酸，可那头连呼吸声都没有。
三小时前的画面又浮上来——
顾承泽将两封文件推到她面前，右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闪着冷光。他说：“你不过如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里本该戴着订婚戒。三个月前他亲手给她戴上时，说：“苏晚，你是我的唯一。”
现在戒指早被她摘下锁进抽屉，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尘封了。
她仰头灌下一口威士忌，辛辣顺着喉管烧进胃里。水晶吊灯在酒精作用下模糊成一团团光晕，周围人群的谈笑像隔着水幕传来，嗡嗡作响。
“小姐，需要续杯吗？”调酒师的声音从吧台那头飘来。
苏晚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这是她和顾承泽一起挑的手机壳，浅紫色磨砂质感，背面还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SZ GCZ”。
她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抱歉。”她对调酒师点头，转身撞翻了桌上的酒杯。
冰块滚落在黑色大理石地砖上，像散落的星星。
她快步走向洗手间，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走廊尽头的镜子映出她的脸，睫毛膏晕开两道黑影，口红也褪了色。
她扶住墙稳住身形，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男人皮鞋踩在地上的节奏不急不缓，最后停在她身侧半臂距离。
“醒酒药。”低沉声音响起。
她转头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白色药片，腕间露出半截暗纹袖扣，和酒吧灯光一样幽深。
“我不需要怜悯。”她抬手推开药片。
“我只欣赏值得怜悯却拒绝示弱的人。”男人收回手，袖口擦过她锁骨时带起一阵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
她本能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镜面。
男人没再靠近，只是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她手边。
“如果哪天想换个活法，打这个电话。”
名片上没有名字，只有数字和一个字母组合：HCY。
她抬头想看清他的脸，却被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的喧闹打断。
“霍先生？”服务员的声音带着恭敬，“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盯着那道背影直到拐角消失，才低头拿起名片。指尖触到纸张时微微发颤。
“拒潜规则被封杀？顾家手段越发粗糙。”
韩墨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图，屏幕上是苏晚三年来负责的企划案增长曲线。每个季度都比预期高出至少百分之十五，但最近半年几乎销声匿迹。
霍沉渊修长手指划过屏幕，停在她最后一次提案的数据上。
“她拒绝的是谁？”他问。
“顾承泽的表弟。”韩墨顿了顿，“那人在会议上当场摔了她的方案书。”
“呵。”霍沉渊轻笑一声，端起红酒轻晃，“有趣，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三分清醒七分醉意的人不多。”
韩墨正要说什么，包厢门被人轻轻敲响。
“霍先生，您订的醒酒汤到了。”服务员端着银托盘进来，热气腾腾的瓷碗冒着香。
霍沉渊接过，示意韩墨出去。
他站起身，解开最上面一颗衬衫纽扣。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和刚才给苏晚看的徽章纹路一模一样。
苏晚站在卡座角落，手里还攥着那张名片。
她刚想转身离开，忽然被人拉住手腕。
“怎么，这就走了？”熟悉的声音让她脊背一僵。
林芷若倚在门边，穿着一袭墨绿色缎面礼服，妆容精致得不像深夜还在酒吧的女人。
“听说你今早被裁员了？”她轻笑，“哦，对了，还有件事——你前任订婚宴的伴娘人选，我已经定下来了。”
苏晚没说话，只是将名片收进手包。
林芷若往前一步，香水味扑面而来。
“你不会真以为能和顾承泽走到最后吧？”她压低声音，“苏晚，你不过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丫头，论背景、论人脉，哪点配得上顾家二公子？”
苏晚抬头直视她眼睛：“你呢？你以为自己配得上？”
林芷若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至少我不会傻到去得罪顾家的人。”
苏晚松开手包拉链，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芷若突然拽住她手腕，“我劝你最好别再出现在顾承泽面前。否则……”
她凑近苏晚耳边，“你猜下次会不会有人给你下药？”
苏晚猛地甩开她，大步离开卡座。
“苏小姐，您的龙舌兰。”服务生放下酒杯时，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盯着酒杯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介意吗？”低沉嗓音响起。
她抬头看见那个递醒酒药的男人坐在她对面，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道淡青色血管。
“你跟踪我？”她问。
“我只是恰好路过。”男人端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杯沿，“敬……被退婚还裁员的女人。”
苏晚愣了一下，也举杯轻碰。
冰块碰撞声清脆，两人同时仰头饮尽。
“你还见过几个这样的女人？”她问。
“你是第一个。”男人看着她颈间微微起伏的脉搏，“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想多看几眼的。”
苏晚嗤笑一声，伸手去拿酒瓶。
男人却先一步握住瓶颈。
“你喝够了。”他说。
“凭什么你说够了就……”
话没说完，男人突然倾身靠近。他解开第二颗衬衫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块淡褐色胎记。
“你看重的是什么？”她忽然问。
“不是什么，而是谁。”他低头看着她，“我看重的是她站起来的速度。”
苏晚心头一震，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摘下胸口的徽章别在她衣领上。
“这是认错人的惩罚。”他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苏晚睁眼看见陌生天花板。
左侧枕头凹陷，残留着体温。
她撑起身子，发现身上盖着件黑色西装外套。袖口处露出半截暗纹袖扣，和昨夜那个男人的一模一样。
她慌忙低头，发现自己内衣扣子系歪了，脖颈上有几道浅浅红痕。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顾氏集团总裁订婚宴即将举行，未婚妻竟是豪门千金】
【前未婚妻苏晚夜会神秘男，疑似新恋情曝光】
配图是她昨晚走进卡座时的照片，还有林芷若偷偷拍下的她和那个男人碰杯的画面。
她猛地坐起来，手肘撞到床头柜。金属物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低头看见那枚徽章。
逆十字形状，中央镶嵌黑曜石，边缘刻着三个字母：H C Y。
记忆突然闪回——
“如果哪天想换个活法，打这个电话。”
她抓起手机拨通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霍沉渊。”男人声音低沉清晰，“我在等你。”
窗外汽车鸣笛声突然放大，像是命运的钟摆终于开始转动。
苏晚握紧徽章，晨光照亮她眼中燃起的火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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