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棉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喉咙里泛着一股铁锈味,像是刚吞下血似的。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
我想挪动身体,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摸索着周围,冰冷的金属台硌得我手腕发疼。我摸到皮带一样的东西,应该是用来固定身体的。
我猛地缩回手,心脏突突直跳。\
这地方不对劲。
我试着站起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地面湿漉漉的,还有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刺得我鼻子发酸。
远处传来滴水声,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灯光忽明忽暗,映出墙上斑驳的霉斑和锈迹。
我摸了摸脖子,没发现伤口。但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针孔,还在微微发痒。
我开始回忆……\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可脑子里一片空白,越想越头疼,像是有人在里面翻搅。\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候,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胶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一步一步,节奏很稳。
我屏住呼吸,背靠着墙,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光影晃动,一束光扫过我的脸。\
我眯起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逆光看不清脸。\
但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原地,足足停了三秒。
那三秒,像过了三个世纪。
他终于走进来,蹲在我面前。\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一张干净利落的脸,五官深邃,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胸牌——“陆沉”。
“你终于醒了。”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我往后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扶住肩膀。\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让我一阵恍惚。
“别怕。”他说,“我是医生。”
我不信。\
没人会穿着白大褂,在这种鬼地方做医生。
他似乎看出我的抗拒,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支棉签,蘸了点水,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
我本能地张嘴喝了一点,喉咙里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些。
“你已经昏迷四天了。”他说,“现在有些虚弱,但我一直守着你。”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破绽。\
可他太镇定了,仿佛真的只是个医生。
“这是哪儿?”我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瓶葡萄糖口服液,拧开盖子递给我。
“你现在需要补充能量。”他说,“这瓶是无害的。”
我没接,继续盯着他:“这是哪儿?”
他顿了一下,轻声道:“一个临时治疗点。”
“在哪?”
“你先喝点东西。”他避开我的问题,“等你恢复些,我会解释。”
我握紧拳头,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他们总是这样,说什么“等你恢复”,然后继续隐瞒真相。
我猛地推开他递来的瓶子,液体洒在地上,发出“滋啦”一声,像是腐蚀了什么。
陆沉皱了皱眉,但没生气。他收起瓶子,站起身,低头看着我。
“你叫林知夏。”他突然说。
我怔住了。
“你失忆了。”他继续说,“但你是来找我的。”
我心头一震。\
“我来找你?”
他点头:“你怀疑自己患上了‘记忆紊乱症’。”
我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这种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你不安全。”
我不安全?\
我冷笑:“你是医生,还是绑架犯?”
他没有否认。
我瞪着他,胸口起伏剧烈,呼吸变得急促。\
“你绑架我?”
他终于点头:“是。”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因为我必须这么做。”
“必须?”我怒吼,“你凭什么决定我该去哪儿?你算什么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靠近我。\
我下意识后退,却被墙挡住,无路可退。
他伸手,想扶我一把,但我甩开他的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没躲,被我推得后退一步。
“我不是病人!”我咬牙切齿,“我不是你的实验品!”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痛意。
“你不是实验品。”他低声说,“你是……受害者。”
我愣住了。
“受害者?”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讽刺,“所以你是在救我?”
他没有回答。
我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叫林知夏?”
他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闪了一下。
“你告诉我了。”
“什么时候?”
“你昏迷前。”
我嗤笑:“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有记忆紊乱症?”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因为你曾经找过我。”
“什么时候?”
“半年前。”
我愣住了。
半年前……我完全没印象。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轻声道:“你那时候来我诊所,说自己经常失忆,怀疑是药物导致的。”
“药物?”我皱眉。
“你怀疑有人在给你下药。”他说,“而且……你怀疑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我心头一震。
“沈砚之。”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你怀疑沈砚之在给你下药。”
我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炸开一样。\
沈砚之……他是谁?
我想不起来。\
但这个名字让我心里莫名一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掩埋了。
“他是谁?”我问。
陆沉看着我,良久才开口:“他是你的未婚夫。”
我呆住了。
未婚夫?\
我竟然有个未婚夫?
“他为什么要给我下药?”我声音都在发抖。
陆沉沉默了一下,说:“你想不起来吗?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他送你来这里的。”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什么?”
“你最后一次清醒的记忆,应该是他送你来这儿。”他说,“那天晚上,你在家里昏倒,是他把你送来。”
我脑子嗡嗡作响。\
我竟然……在家里昏倒?
“他……”我声音发颤,“他知道我失忆了吗?”
陆沉点头:“他知道。”
“那他现在在哪?”
“他在外面。”
我瞪大眼:“外面?”
“就在这个疗养院。”
我猛地站起身,想往外冲。
但刚迈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沉伸手扶住我,我本能地挣扎,却被他牢牢抱住。
他手臂结实有力,把我圈在怀里。\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水味,还有一丝烟草的气息。
我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没放开我,反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你冷静点。”他低声说,“你现在不能见他。”
“为什么?”我抬起头看他。
他眼神幽深,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这是你的身份卡。”他说,“LX-07。”
我接过卡片,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编号、身份信息。
我盯着那个编号:LX-07。
“LX是什么?”我问。
陆沉看着我,眼神第一次露出一丝疲惫。
“是‘林知夏’的缩写。”
我心头一震。
“你们把我当成实验对象?”
他摇头:“不是实验对象,是……保护对象。”
“保护?”我冷笑,“这就是你们保护人的方式?”
他没说话。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陆沉。”我咬牙说,“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我是……对不起。”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动摇。
“我是……对不起。”他说,“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的。”
我愣住了。
他低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绑架了你。”
我心脏猛地一缩。
“为什么?”我声音颤抖。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他伸出手,想碰我,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你再休息一会。”他说,“等天亮,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我看着他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一眼。
“林知夏。”他轻声说,“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一直在等你。”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脑海里全是他的那句话——
“我不想失去你。”
我不知道该相信他,还是该恨他。
但我清楚一件事——
我必须找回记忆。
不管那里面藏着什么。
我都要亲手揭开真相。
我坐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陆沉的话像一团迷雾,把我困在里面出不来。他说沈砚之是我的未婚夫,还说他送我来的。可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是……对不起。”他刚才那样说。他绑架了我,却说不想失去我。
我摸着手腕上的针孔,心里一阵发凉。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怀疑沈砚之?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门是铁的,锁得死死的。我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我回到金属台边,蹲下身,在黑暗中摸索。我想找到更多线索。我必须知道真相。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脚步声。不是陆沉的胶靴声,而是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很轻,却很清晰。
我屏住呼吸,躲在门边。
门开了,一束光照进来。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低声说:“林知夏,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