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协奏曲

郭麒麟初二（3）班的后门总敞着条缝，郭麒麟抱着作业本经过时，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争执声。他停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作业本边缘——这场景，像极了三个月前那个下午。

老师那天的阳光把走廊照得发白，他被几个男生堵在楼梯拐角，书包带被扯得歪斜。就在这时，班主任张老师抱着教案从办公室出来，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她没提高声音，只是站在那里说：“你们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郭麒麟后来的事，郭麒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张老师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没批评谁，只是指着窗外的篮球场说：“你们看，那边有四十个人在等队友。” 现在，教室里的争执声变成了笑闹。他推开门，看见上周还跟他呛声的男生正举着毽子冲他喊：“郭麒麟，就差你了！”

郭麒麟一、四十个人的课间 初二（3）班的课间总比别的班热闹些。35个人挤在教室里，把课桌拼成临时的“赛场”。郭麒麟刚放下书包，就被林小满拽到毽子堆里。“昨天输的队今天负责捡毽子！”她扎着高马尾，毽子在指尖转得飞快。 还记得初一那年的某一天他还是和往常一样独来独往。课间要么趴在桌上看窗外，要么躲在图书馆背单词。直到那次张老师组织班级跳绳比赛，硬把他塞进了队伍里。他记得自己笨手笨脚，绳子总缠在脚踝上，引得队伍里一阵哄笑。可没人催他，班长王浩还放慢了速度等他：“没事，咱们慢慢来。”从那天起他像一颗慢慢融化的糖果🍬，开始融入到这个班级里了！不在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郭麒麟现在，他们发明了“混合毽子赛”——一半人踢毽子，一半人打沙包，输的队要表演“你来比划我来猜”。郭麒麟刚接住一个飞来的毽子，就被沙包砸中后背。“郭麒麟出局！”男生们笑得直不起腰，他捡起沙包扔回去，正好砸中上次堵他的那个男生的胳膊。 “不算不算，他耍赖！”男生作势要抢他手里的毽子，却在他转身时帮他扶住了快要倒掉的书包。郭麒麟愣了一下，听见周围传来起哄声：“李阳帮郭麒麟捡书包咯！” 李阳的耳朵红了，抓起毽子塞给他：“赶紧的，该你们队表演了。” 他们比划的是“相声”。郭麒麟负责猜，李阳站在对面手舞足蹈。他比了个说话的动作，又比了个敲快板的姿势。郭麒麟还没开口，底下就有人喊：“是郭麒麟家的相声！”

郭麒麟哄笑声里，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趴在后台看父亲说相声的日子。快板声噼里啪啦响，台下的掌声像潮水。他脱口而出：“相声！” 李阳愣了愣，突然笑了：“算你厉害。” 那天的课间格外长。他们把毽子踢到了讲台顶上，为了够下来，四十个人叠成了歪歪扭扭的“人塔”。郭麒麟被挤在最中间，听见头顶传来李阳的声音：“抓住了！” 等他们跌跌撞撞散开时，每个人的校服上都沾着灰尘。张老师抱着教案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们。郭麒麟突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在课间笑得喘不过气。

郭麒麟他们的“混合项目”成了全校的焦点。先是集体踢足球，把球门换成了两个沙包堆；接着是篮球比赛，规则是不许用手只能用脚；最后是“障碍羽毛球”，在球网两边摆满了跳绳。郭麒麟跑得上气不接，却在李阳传球过来时，稳稳地用后背把球顶进了球门。 “好球！”全班人都在喊，他看见张老师举着相机，镜头里的自己正咧着嘴笑。 最热闹的是午后的“音乐时间”。不知是谁提议要搞“全班交响乐”，四十个人翻出了各种“乐器”——林小满把铁文具盒当快板，王浩用直尺敲课桌，郭麒麟被推到中间，要他来段相声贯口。 “来段《报菜名》！”李阳递给他一个空水杯当醒木。郭麒麟清了清嗓子，刚说出“蒸羊羔”，底下就有人用铁管敲着节奏应和。渐渐地，敲桌子的、吹口哨的、拍巴掌的，居然凑出了一段参差不齐的伴奏。 “再来一个！”有人喊着，把纸卷成的喇叭递给他。郭麒麟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相声的根在观众里。他举起“喇叭”，对着四十张笑脸说：“咱们合作一段怎么样？” 他们真的搞出了个“作品”。用杯子敲出快板的节奏，用铁管当锣鼓点，郭麒麟说一段，全班跟着接一句。唱到“说学逗唱”时，李阳突然抢过“喇叭”，用跑调的声音唱起来，引得全班笑成一团。 夕阳把操场染成金色时，张老师站在台阶上喊：“初二（3）班，合影了！”四十个人挤成一团，郭麒麟被夹在李阳和林小满中间，听见快门声响起时，他悄悄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

郭麒麟那天的课间，他们玩起了“歌词接力”。从周杰伦唱到陈奕迅，谁接不上就要表演节目。轮到李阳时，他卡了壳，被罚着用黑板擦敲桌子，郭麒麟给他当“捧哏”。 “您这是什么乐器啊？” “这叫‘课桌琴’。” “哦？那能弹出《报菜名》吗？” 全班笑翻了天，张老师抱着作业本站在门口，也跟着笑。郭麒麟突然觉得，这间教室里的笑声，比后台的掌声还要暖。 他们的“全班交响乐”越练越像样。有人把纸卷成喇叭筒，有人用铁管敲出不同的音高，郭麒麟教大家用快板的节奏拍手。最绝的是李阳，他发现用不同的力道敲保温杯，能发出“哆来咪”的调子。 “咱们录下来吧！”林小满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四十个人挤在一起的脸。郭麒麟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就被李阳抢了先。 “我先来段开场白！”他学着相声演员的样子鞠躬，“今天给大家表演的是《初二（3）班进行曲》！” 敲杯子的、拍桌子的、吹口哨的，突然就合到了一起。郭麒麟跟着节奏说起来，说到“蒸羊羔蒸熊掌”时，全班居然齐声接了下去。手机屏幕里，四十张笑脸挤在一起，窗外的阳光刚好照进来，在每个人的头发上撒了层金粉。 那天放学，李阳突然塞给他一个东西。是个用铁丝弯的小话筒，上面缠着蓝色的毛线——跟那副手套一个颜色。“我姐教我做的。”他挠着头，“下次表演能用。” 郭麒麟捏着冰凉的铁丝，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下午。也是这样的天色，他被堵在楼梯拐角，书包带断了一根。而现在，他的书包里装着一副手套，口袋里揣着个铁丝话筒，身后跟着四十个笑闹着的同学。 张老师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闹成一团，突然说：“你们知道吗？全校只有咱们班，能把课间过成联欢会。” 郭麒麟回头时，看见李阳正举着毽子冲他喊：“明天继续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连在一起的省略号，后面藏着无数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教室里的时钟指向六点，最后一个离开的同学关灯时，郭麒麟好像听见空荡荡的教室里，还回荡着四十个人的笑声。那声音里，有毽子落地的轻响，有沙包飞过的风声，有敲着杯子的节奏，还有一段没说完的相声——属于初二（3）班，属于那个把严肃变成欢笑的春天。

郭麒麟日子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呼啦啦就飘远了，只留下满地细碎的回忆，提醒着曾经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