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李雪琴的笔记本“啪”地合上，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就算有风险，也不能留着它。你已经用它扰乱了时间，再拖下去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她往前半步，指尖指向墙角的时光机——晶石裂得更厉害了，蓝光忽明忽灭，像濒死的呼吸。

林曼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疯了似的扑到时光机前，张开手臂护住它，指甲抠进机器外壳的缝隙里：“不准碰！”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睛死死盯着田曦薇，瞳孔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同一个时间不能有两个她！她是从未来穿来的，现在这个时间线里，本来就有一个‘田曦薇’——是我用时光机的能量暂时稳住了她，一旦机器毁了，能量消失，她就会像水泡一样化掉！”

田曦薇的指尖猛地发冷，像被冰水浇透。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触感真实，可林曼的话像根冰锥扎进心里——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站在这里，能看着李一桐的眼睛，竟是靠这台疯狂的机器吊着命。

“你说什么？”李一桐的声音突然绷紧，她往前一步，把田曦薇彻底护在身后，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什么叫‘本来就有一个田曦薇’？”

林曼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查过这个时间线。现在的田曦薇应该在邻市上学，根本不会来这里。是时光机把未来的她拽过来的，两个‘她’挤在同一个时间里，就像两滴水要融进同一个杯子——要么其中一个消失，要么时间线彻底崩掉。”她拍了拍时光机的外壳，裂掉的晶石突然亮了一下，“只有它能压住这种排斥，你们毁了它，就是杀了她。”

张艺凡的脸瞬间白了，攥着田曦薇的衣角发抖：“那、那怎么办？不能毁，也不能留着……”

张雨绮咬了咬牙，突然抄起地上的铁铲，却没往时光机那边去，反而站到田曦薇身侧：“那也不能被你拿捏。说吧，要怎么样才能既保住曦薇，又不让这破机器再害人？”

田曦薇的心跳撞在喉咙口。她看着李一桐的背影，能感觉到她后背的温度——刚才林曼说“她会化掉”时，李一桐的手在她掌心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原来她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悬在刀尖上。

“除非……”林曼的目光在时光机和林月的空床之间转了转，眼底突然浮出种诡异的平静，“让她回去。回到她该在的时间。”她摸出块碎成两半的能量石——是刚才从晶石上掉下来的，“这石头还能启动最后一次，送她回去。等她走了，你们再毁机器，就没人会消失了。”

李雪琴立刻摇头：“谁知道你会不会耍花样？万一启动后出别的事——”

“我没有骗你们。”林曼突然看向田曦薇，眼里的疯狂褪了些，只剩疲惫的空洞，“我知道失去的滋味。我不想再看任何人消失了。”她把半块能量石扔过来，田曦薇伸手接住，石头凉得像冰，却带着时光机残留的微光。

李一桐的指尖覆上来，盖住她握着石头的手：“你想回去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你去哪我都陪你”的笃定。

田曦薇捏着那半块能量石，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却没再发抖。她看向墙角的时光机，晶石裂缝里漏出的蓝光已经很淡了，像林曼眼里快熄灭的火。

“你以为我们说的‘摧毁’，是砸烂外壳、敲碎齿轮？”她的声音很轻，却在空荡的屋里撞出回声，“可这机器真正能转起来，靠的根本不是这些铁疙瘩。”

林曼猛地抬头，眼里的疯狂又冒了出来：“你懂什么！”

“我懂你每次摸它的时候，指尖都在抖。”田曦薇往前走了两步，避开李一桐想拉她的手，“我懂它启动时的蓝光里，混着林月的笑声——那是你记了太多年，刻进骨头里的念想。你以为是能量石在撑着它？不，是你不肯放下的执念。”

她指着时光机核心的位置，那里有块凹陷，形状正好能嵌下林月那半块桂花糖藕：“你藏能量石的地方，刻着她的名字；你造机器的零件，混着她坐过的秋千木片；就连它能锁住时间，也是因为你总在想‘要是能回到她在的时候就好了’。”

林曼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下意识摸向机器外壳，那里有块木头凸起，是她从老槐树下捡的，上面还留着林月荡秋千时磨出的浅痕。

“所以我们毁不了它。”田曦薇的目光软了些，像在看另一个自己——曾经也抱着回忆不肯放的自己，“除非你自己想通。想通林月要你往前走，想通留着这台机器，不是在守着她，是在把自己困在过去。”

李一桐悄悄走到她身边，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按了按。田曦薇能感觉到那点温度，像在说“我在听”。

“至于我会不会消失——”田曦薇笑了笑，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就算没有时光机撑着，我也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和你们一起查案，一起吃红烧鱼，一起在槐树下挖不存在的石头。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幻影。就算真要消失，能遇到你们，也不算亏。”

“不准说这种话！”李一桐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不见，“你不会消失的。”

林曼看着她们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林月空荡荡的床，突然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时光机的嗡鸣声越来越低，最后“咔嗒”一声，彻底没了动静。那块裂了缝的晶石从机器里滚出来，在地上转了半圈，停在林月的床脚，像颗被人遗忘的眼泪。

“毁了吧。”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里传出来，“你们想怎么毁，就怎么毁。”

田曦薇回头时，看见李一桐眼里的光亮得很，像把刚擦亮的刀，却裹着软乎乎的暖意。她知道，林曼不是被她们说服的，是被自己心里那个还没完全死掉的、想让林月安心的念头，叫醒了。

张雨绮拎起铁铲，却没往机器上砸，“小田，你确定没事吗？”

张雨绮捏着铁铲的手顿了顿，铲尖在时光机外壳上蹭出火星，却没真的砸下去。她看着田曦薇发白的脸，喉结滚了滚：“真要砸？万一……万一林曼说的是真的呢？”

田曦薇没说话，只是往李一桐身边靠了靠，指尖攥住她的衣角。布料被攥出褶皱，像她心里拧成一团的不舍——她想起刚见面时李一桐递来的橘子，张雨绮推她往前走时的力道，张艺凡塞给她的橘子糖，戚薇替她别碎发的指尖，李雪琴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疑点。这些日子像被阳光晒软的糖，黏在心上，舍不得化开。

“毁吧。”她抬起头时，眼里的不舍还没散去，却多了层坚定，“就算真要消失，能和你们一起待过，也够了。”

张艺凡的手抖得厉害，铁铲在手里晃了晃，却还是走到张雨绮身边，小声说：“我、我来帮你。”

李一桐突然伸手，把田曦薇的手攥得死紧。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田曦薇能感觉到她指节在抖——原来看起来最镇定的人，也在怕。李一桐没看她，眼睛盯着时光机，声音却清清楚楚落在她耳边：“不会有事的。我在。”

“砰！”

张雨绮的铁铲先落下去，砸在时光机的外壳上，铁皮被敲出个凹坑。齿轮滚落的声音里，张艺凡闭着眼补上一铲，碎零件溅到地上，像撒了把银豆子。田曦薇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着身体变轻、变透明——可没有。指尖还能摸到李一桐掌心的汗，鼻尖还能闻到张艺凡身上的橘子糖味，连耳朵里都清清楚楚装着张雨绮“看我砸烂这破玩意儿”的骂声。

林曼蹲在角落，背对着她们，肩膀却慢慢松了。墙角那半块能量石彻底暗下去，像颗普通的石头。

最后一铲落下时，时光机彻底散了架，连核心的晶石都裂成了齑粉。张雨绮扔掉铁铲，喘着气回头：“曦薇？你怎么样？没、没少块肉吧？”

田曦薇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李一桐。对方眼里的紧张还没褪尽，却在看到她完好无损时，突然笑了，眼角弯起来，像雨后放晴的月亮。“你看。”李一桐捏了捏她的手心，“我说没事的。”

戚薇走过来，递过瓶水：“林曼骗了我们，要么是她算错了，要么……”她看了眼角落里的林曼，“她只是想找个理由，让自己甘心放手。”

田曦薇突然想起林月消失前的笑。原来时间最厉害的不是规则，是人心——林曼心里的执念散了，时光机的“诅咒”也就破了。她望着满地的碎零件，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走吧。”李一桐拉着她往外走，“张雨绮说要请我们吃红烧鱼，这次让她点双份桂花糖藕。”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田曦薇回头看了眼出租屋，林曼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把那些晶石碎末拢到一起，动作轻得像在埋什么宝贝。

或许有些告别，不是消失，是换种方式留下。就像时光机碎了，但她们一起砸机器的下午，会留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就像林月走了，但她让姐姐学会放下的心意，会跟着老槐树的花，年年开。

田曦薇握紧李一桐的手，跟着她们往楼下走。楼道里的霉味好像淡了些，混着远处烤串摊的香气。她偷偷侧头看李一桐，对方正好回头，眼里的光和阳光撞在一起，亮得让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些“早就熟悉”的温柔

林曼的指尖最后蹭过时光机的碎铁皮时，指腹已经透明得能看见木纹。她望着楼梯口那串逐渐变小的身影，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轻——田曦薇被李一桐拉着，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像只舍不得离开窝的小猫。真好啊，有人牵挂，有人同行。

她的肩膀开始散成光点，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口袋里那半块没送出去的桂花糖藕，早在刚才就化作了齑粉。原来从未来偷来的时间，终究要还回去。她最后眨了眨眼，把推理团的笑声刻进心里，然后彻底融进了窗棂漏进来的阳光里，连点影子都没留下。

田曦薇正被李一桐拽着往巷口走，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麻痒。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爬，又像水珠从指缝漏走——她低头看时，指尖竟泛起半透明的白，能隐约看见李一桐攥着她的那道指痕。

“怎么了？”李一桐立刻停下，拇指蹭过她的手背，“手怎么这么凉？”

田曦薇没说话，只是反手攥紧她。那透明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恢复了正常，可刚才那阵空落落的麻痒，还留在骨缝里。她突然想起林曼消失前的眼神，想起那句“同一个时间不能有两个人”——林曼是未来的，她也是。

“没事。”她把脸往李一桐胳膊上贴了贴，想汲取点温度，“可能是刚才在屋里待久了。”

张雨绮拎着刚买的橘子糖跑过来，塞给她一把：“快吃！甜的能压惊。”糖纸在她手心里硌出浅浅的印，她捏了捏，糖纸的脆响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张艺凡凑过来，小声问：“林曼……会不会真的没事？”她总觉得刚才林曼的眼神太安静，像要把什么东西永远留在那间出租屋里。

田曦薇的指尖又开始发麻。这次她没低头，只是悄悄往李一桐身边靠得更近，肩膀抵着肩膀。她能感觉到李一桐的体温，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能听见张雨绮在前面跟戚薇争论“红烧鱼要不要加豆腐”——这些都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不敢相信，自己可能随时会像林曼那样，散成光点。

“前面有家冰粉摊！”张雨绮突然回头喊，手里挥舞着刚找零的硬币，“我请客，加双倍红糖！”

田曦薇被李一桐推着往前走，手腕的麻痒还在，可心里那点恐慌，却被身边的人声一点点挤淡了。她看着李一桐耳后的痣被阳光晒得发亮，看着张艺凡攥着糖纸小跑的背影，突然想：就算真的要消失，能把这些瞬间揣在心里，也不算亏。

李一桐像是察觉到她的走神，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捧住她的脸。掌心的温度烫得她鼻尖发酸：“别胡思乱想。”李一桐的拇指蹭过她的眼角，“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