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升腾

温泉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像一道温柔的屏障，将这个世界暂时隔绝在外。沈默伸出手，掌心因为泡水而微微发皱，指腹却依然温暖。他将韩若珺被水打湿的刘海轻轻拨到一边，动作缓慢而珍重，像是在整理某种易碎的贵重物品。

他们在温泉里又待了很久。久到手指的皮肤开始发皱，久到韩若珺开始依靠在他的身上开始昏昏欲睡。“该起来了。”沈默轻声提醒。

“嗯……”韩若珺含糊应着，却不动。沈默先起身，带起一阵水声。冷空气瞬间包裹住湿漉漉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他拿起池边厚实的浴袍快速穿上，又拿起另一件，展开，等着。

韩若珺这才慢吞吞地从水里站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身体滚落，在灯光下闪着光。沈默用浴袍将他整个裹住，“好冷……”韩若珺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沈默怀里缩。

“室内有暖气。”沈默揽着他的肩膀往楼梯走。竹篱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从顶楼下到三楼的房间，要经过一段露天走廊。夜风比刚才更凉了，带着洱海的水汽和远处山林的草木香。

就在这时，韩若珺突然打了个喷嚏，二人牵着手，加快脚步小跑回去，回到房间之后，沈默问：“怎么？你受凉了？”“没，就是鼻子痒。”韩若珺揉揉鼻子，眼睛因为刚才的喷嚏而泛着晶莹的水光，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不过如果你要照顾我，我也不介意。”

等韩若珺从浴室出来时，沈默已经泡好了一杯板蓝根冲剂。白色的马克杯里，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特有的草药味。“真泡啊？”韩若珺嘴上这么说，却乖乖接过来，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温度刚好，微苦，回味却有点甘甜。

沈默坐在床边看他喝，手里拿着干毛巾：“头发擦干。”“你帮我。”韩若珺得寸进尺。沈默接过了毛巾。他站在韩若珺身后，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那头湿漉漉的栗色头发。韩若珺的头发很软，擦起来像在抚摸某种小动物的绒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和韩若珺喝下板蓝根的吞咽声。窗外的星空依旧璀璨，但已经被关在玻璃之外，成了这个温暖空间的一个背景。

“沈默。”韩若珺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埋着头而有些闷。“嗯？”“我们以后老了，也找个有温泉的地方住吧。”沈默的手没停，继续擦拭的动作：“好。”“真的？”韩若珺昂起头笑了，眼睛里倒挂着的是沈默的脸，他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抱住沈默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那就说定了。”

沈默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落在韩若珺还微湿的发间，掌心的温度不断透过发丝传递下去。因为韩若珺就是这样——随性的、想到什么说什么的。但就像此刻，怀中的重量是真实的，呼吸声是真实的，这份平淡的陪伴也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