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但有一种被拉扯的感觉，像是有很多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想要把她拖进某个黑暗的地方。阮萌本能地抗拒着那种拉扯，让自己的光芒更亮一些，更亮一些，再亮一些。

粉色的光芒在她的身体里涌动，像是有生命的液体，顺着她毛发的纹理流淌，在她的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那层光膜越来越亮，越来越厚，最后变成了一个茧一样的东西，把她整个包裹在里面。

容器的液体开始剧烈波动，那些深蓝色的咒力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后退、躲避，在容器里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漩涡。粉色的光芒从阮萌身上爆发出来，像一颗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浓度在下降！”研究人员的声音都在发抖，“四级……不，五级……仪器爆表了！她在以一己之力中和五级咒力浓度！”

五条悟站在光芒的中心，墨镜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容器里那个发光的小毛球。他的表情很奇怪，有兴奋，有震惊，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敬畏。

他在敬畏一个巴掌大的粉色毛团。

这件事如果让他的同事们知道了，大概会笑掉大牙。但五条悟不在乎，因为他正在见证一个奇迹——一个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的、完全独立的力量体系，正通过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这个世界绽放。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缓缓消散。

容器里的液体恢复了清澈的淡蓝色，咒力浓度降到了零。阮萌漂在液体中央，整只团子暗淡得几乎变成了灰色，看起来像一块被洗褪色的旧抹布。

“阮萌！”虎杖不顾一切地把手伸进容器里，把她捞了出来。

阮萌躺在虎杖的掌心里，虚弱地眨了眨眼——如果她有眼的话。她看着虎杖焦急的脸，看着伏黑快步走过来的身影，看着五条悟若有所思的表情，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

“寿司……要大份的……”

然后就昏了过去。

不是真的昏迷，是能量透支后的深度休息。她的身体在自动调节，毛发的颜色从灰色慢慢变回粉色，虽然比之前淡了很多，但至少不再像抹布了。

虎杖把她贴在胸口，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好吧她有没有脉搏这件事也很值得商榷，但他就是能感受到她的存在，那种毛茸茸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存在。

“她没事。”虎杖轻声说，像是在安慰伏黑，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伏黑点了点头，伸手碰了碰阮萌暗淡的绒毛，指尖微微发凉。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收了回去，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点淡淡的粉色光芒。

五条悟摘下橡胶手套，走过来，低头看着虎杖掌心里的阮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因为墨镜挡住了眼睛，但他的嘴角没有笑，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把她带回去好好休息。”五条悟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今天的测试就到这里。寿司我请，等她醒了就去吃。”

虎杖抬起头看了五条悟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捧着阮萌走出了实验室。

伏黑跟在他身后，走之前回头看了五条悟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责备，有理解，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五条悟对那个眼神视若无睹，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研究人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突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她不是咒术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她也不是普通人。”五条悟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分类。她不是人，不是咒灵，不是式神，不是任何一种我们见过的存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光线落在他白色的实验服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